“你这丫头,嘴上叫得凶,动不动就要搬师尊出来吓唬人,还嚷嚷着要血洗客栈……可我看你,眼睛里的害怕,比谁都多。
真不怕死的话,昨天就不会一而再地试探,今天也不会只敢放放狠话了。说到底,你还是怕你师尊的名头不好使,怕我真的不管不顾,对吧?”
婠婠被他说中心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抿紧了嘴唇,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她确实怕。怕死,也怕任务失败,更怕给师父丢脸,让阴癸派蒙羞。陆云逍这份看透人心的从容,比任何凌厉的武功更让她感到无力。
“陆、陆公子……”
瘫坐在地上的佟湘玉,这时候才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她走到陆云逍身边,带着哭腔,小声劝道。
“要、要不……咱就把这位姑奶奶放了吧?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这要是真把她惹急了,她那个什么阴癸派打上门来……咱们这客栈,还有咱们这几条小命,可真就……”
“是啊陆小哥!”
白展堂第一个跳出来附议,脸上写满了后怕。
“掌柜的说得对!咱犯不着跟这种……这种大人物死磕啊!咱就是开客栈混口饭吃的,经不起折腾!”
他虽然佩服陆云逍的本事,但更珍惜自己这条小命和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
“对对对!陆公子,放了吧!”
李大嘴也连连点头,脑门上的汗还没干。
吕秀才推了推眼镜,想说点什么大道理,但看着众人惊恐未定的样子,又看了看被捆在那里、眼神凶狠的婠婠,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小声道。
“子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陆兄,三思啊。”
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市井小民,或许有点小聪明,有点小毛病,但面对阴癸派这种动辄灭人满门的顶尖江湖势力,那是发自心底的恐惧,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响了起来。
“同福客栈,本宫主罩着。”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邀月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大堂中央。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面容冰冷,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扫过佟湘玉、白展堂等人时,却罕见地没有带着平时的疏离与漠然,反而有一种……“自己人”的维护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