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关掉的瞬间,世界清静了。
只剩柴油机冷却的咔哒声,和陈惊涛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摊开手心。
那枚裹着铜锈的“大齐通宝”躺在掌心,在昏黄舱灯下毫不起眼。
【物品鉴定启动。】
【目标:大齐通宝(缺角大样)。】
【年代:五代十国·南唐。】
【材质:青铜。】
【品相:海水腐蚀轻微,字口深峻,孤品级。】
【市场估值:320万-450万RMB。】
【备注:该货币存世仅两枚,此枚现世,将重写泉谱。】
三百万。
陈惊涛喉咙发干,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铜锈。
那条蓝鳍金枪鱼,不过是这玩意的零头。
这不是铜钱,是临海市中心一套江景房,缩成了指甲盖大小。
太烫手。
他迅速蹲身,撬开驾驶座下松动的地板革——巴掌大的暗格,老陈当年藏私房钱的地方,除了父子俩,没人知道。
铜币裹三层油纸,塞进去,踩实地板,再蹭上点机油污渍。
做完这些,脊背发凉的感觉才退下去点。
拎起装钱的破包,他跳上岸。
刚下跳板,一股混着腥味的烟味扑来。
码头出口的铁栅栏前,横着几辆炸街摩托。为首的男人穿花衬衫,脖子挂手指粗的金链,正碾着烟头,似笑非笑地盯他。
张彪。
这片码头真正的“海耗子”。跟赵富贵那种拿欠条唬人的怂包不同,张彪手底下有真家伙,专吃“过路钱”。
“陈老弟,今儿风头出尽了啊。”张彪吐出口烟,露出焦黄的牙,“按临海老码头的规矩,上岸的鱼获,见者有份。哥哥我不贪,那鱼卖了百来万吧?交五十万‘码头管理费’,以后这片海,彪哥罩你。”
身后十几个拎钢管的小弟扇形散开,封死了退路。
陈惊涛眼皮都没抬。
这位置选得刁——旁边是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正好挡住港务局的监控探头。
“我要是不交呢?”他把背包甩上肩,右手垂在大腿外侧。
“不交?”张彪嘿嘿一笑,猛地把烟头弹向陈惊涛的脸,“那就连人带船,都给老子留下!”
两个混混骂咧咧冲上跳板。
陈惊涛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手精准抓住舷梯旁那根黑色橡胶管——高压水枪,连着刚换过泵芯的冲洗机。
阀门拧到底。
嗞——!!!
白色水柱撕裂空气,带着鬼啸般的尖鸣喷涌而出。
冲最前的黄毛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扑通”砸进油污的海水里,溅起老大浪花。
“操!玩阴的!”张彪脸色一变,手往怀里掏。
陈惊涛手腕一抖,水柱如狂暴白龙横扫码头地面。
高压水流抽在水泥地上啪啪炸响,碎石子子弹般飞溅。混混抱头鼠窜,被水柱扫中小腿的,瞬间皮开肉绽。
“谁再上前,”陈惊涛单手持枪,站在晃动的船头,声音冷得像腊月海风,“下一枪,滋眼睛。”
张彪抹了把脸上的水,眼里凶光暴起。
他刚要招呼手下——
“住手!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清亮的女声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