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号靠岸时,码头上那股经年不散的死鱼腥味钻进鼻腔,陈惊涛却觉得比什么香水都好闻。
——这是脚踏实地的味儿。
苏清荷一身黑风衣,站在路灯下像株冷峭的黑曼巴。身后跟着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架势摆得明明白白:陈惊涛要是真死在海上了,她估计能直接去公海捞尸。
那网兜墨西哥鹰洋“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沉闷的撞击声让保镖眼皮都跳了跳。
陈惊涛抹了把脸上的盐霜,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苏总监,这两百万的‘洗澡费’,你运作一下。别走拍卖,我要最快的变现速度。”
苏清荷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划过银元上的鹰纹,眼神里闪过商人特有的精光。
她从风衣兜里掏出份文件,“啪”地拍在被海水浸透的甲板上。
“两百万是小钱。”她声音冷脆,“你今晚单挑张彪、高压水炮物理超度的录像,已经在短视频平台刷屏了。这是顶级博主签约合同,预付五百万。签了,你就是海洋探险板块的一哥。”
陈惊涛看都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现在这局面,只要苏清荷不想要他的命,他没资格挑食。
他龙飞凤舞签下名字。手机很快震动——银行到账提醒。
看着那一串零,陈惊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钱还没捂热,他反手就划了三百万给守在岸边的老李头。
“老李,三天。”陈惊涛盯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我要远征号潜得更深,跑得更快。加装钢板,换掉那个喘大气的滤芯——我要它变成一头能在深海闭气的钢铁怪兽。”
老李头掂了掂沉甸甸的银行卡,没废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了轰鸣的船舱。
深夜的修船厂灯火通明。
电焊火花在黑暗里乱窜,像场诡异的烟火。
陈惊涛蹲在甲板上啃凉透的肉夹馍,老李头突然满身油污地冲出来,一把攥住他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惊涛,跟我来。”老李头压低声音,眼里有血丝,“看个邪门玩意儿。”
两人钻进狭窄憋闷的轮机舱,刺鼻的重油味呛得人头晕。
老李头从旧动力系统的夹缝里抠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
一张泛黄、边缘焦黑的硬质海图。
“从你爸当年亲手焊死的底座里翻出来的。”老李头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带着颤,“这图上的红圈……坐标跟你今天捞出银元的地方,分毫不差。”
陈惊涛呼吸一滞。
他父亲陈远山,当年号称“东海活雷达”,却在一次风平浪静的出海中人间蒸发,只留下一屁股债。
系统,像素级解析。
视网膜上蓝色幽光瞬间覆盖海图。
扫描进度推进,海图背面的防伪涂层在系统视角下变得透明,显露出一组深藏的现代经纬度坐标。
【检测到隐藏数据包:坐标指向公海禁区——怒海礁】
【预警:该区域标注有多个不明势力卫星监测点】
陈惊涛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沉船。
这是个已经被人盯死的聚宝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