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苏雪蘅那张因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颊时——
“砰——!”
血影魔君整个人如遭神山撞击,口中鲜血狂喷,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米,狼狈地摔倒在地!
苏雪蘅呆呆望着眼前突然出现、为她挡下凌辱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背影……好熟悉……
“沈……沈沐白……是你吗?咳……咳咳……”她用尽力气,发出了虚弱的询问。
沈沐白没有转身,只是用一种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回应:
“我不是让你离开此地了吗?”
“你又回来做什么?”
“以你的修为,留在此地,能做得了什么?”
“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不配活着。”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冰刀,句句刺入苏雪蘅心口。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愣在当场。
“我……我只是……”
她想说,我回来,是因为不放心你。
她想说,我回来,是想亲眼看一看你的真容。
她想说,我回来,是想……与你并肩作战。
可这些话,在她那早已混乱不堪的心绪中,却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而此时,被踹飞的血影魔君已挣扎着爬起。
“是哪个混蛋!敢坏老子的好事?!”
当他看清眼前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妈的!你小子……竟然还活着?!”
“好!好得很!老子这次,非宰了你不可!”
他怒吼一声,将体内所有魔元催动至极致,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化作一只更为狰狞的鬼爪,朝着沈沐白扑来!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
沈沐白,也动了。
身形一晃,如瞬移般消失原地。
血影魔君一爪扑空,心中一惊!
还未反应过来——
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已然自他身后悄然浮现!
“噗嗤——”
一道快到极致、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青色剑光,一闪而逝。
血影魔君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愕然低头,发现身体右半边……似乎失衡了。
他缓缓地抬起左手,试图触摸右肩——
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臂竟已齐根而断!
鲜血如喷泉般自那平滑如镜的创口处,狂涌而出!
“混蛋……小子……你……你找死!”
剧痛与恐惧,让他彻底疯狂!
他刚想转身,用仅存的左手反击——
沈沐白的身影却再次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血影魔君的身体如同一颗被高速击出的棒球,被狠狠地踢向了高空!
失重感与剧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还未从被断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感觉眼前有无数道青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嗤!嗤!嗤!嗤!”
那是剑气划破血肉的声音。
等他恢复意识,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胸前不知何时已多了数道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
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自伤口处狂飙而出!
“啊……混蛋……”
他刚欲惨叫——
又是一道青色的剑光,自他左肩处一闪而过。
“啊啊啊啊——我的手!!!”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自己的左臂,也飞了出去。
在被踢向高空短短数秒之间,他竟被那个如同鬼神般的男人,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斩断双臂,并在胸前留下数道致命的创伤!
他甚至……连对方的身影都未曾看清一次!
就在他即将因失血过多而昏厥之际,他感觉自己的后腰再次传来一阵剧痛!
整个人在飞至最高点后,又被一脚狠狠地从半空中,踹了下去!
数秒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血影魔君那失去了双臂、浑身浴血的残破身躯,以极其屈辱的“狗吃屎”姿势,重重砸在苏雪蘅脚边,激起一片尘土。
他不再有任何的嚣张与残忍,只剩下最原始的、因极度痛苦而发出的微弱呻吟。
苏雪蘅被这血腥一幕彻底吓呆,怔怔望着脚下这个几分钟前还对她百般调戏的魔崽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
不知何时,沈沐白那冰冷的声音已在她身旁响起。
“不想报仇吗?”
“不想……亲手宰了他吗?”
苏雪蘅仍陷于震惊之中,无法回神。
沈沐白见状,眉头微蹙,从纳戒中取出一颗疗伤丹药,递到她面前。
“吃了它,自行疗伤。”
苏雪蘅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沈沐白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耐,“需要我喂你?”
这句冰冷而熟悉的话,瞬间将苏雪蘅从恍惚中唤醒!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久之前,在那间黑暗肮脏的牢笼之中,那个男人用同样语气对她说着同样的话,然后……
“唰——!”
她的脸瞬间红透,如熟透的苹果。
她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如受惊的小鹿般一把夺过丹药,想也不想便吞了下去。
“女人,真是麻烦。”
沈沐白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记得给他一个痛快,不要再让我失望。”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飞身而去。
而苏雪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猛然惊觉——
自己从头到尾,竟都没能看清那个男人真正的容貌。
恍惚之间,只记得那如深海般的一抹淡蓝色长发,在血色的风中,肆意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