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争夺仅剩的草场和牲畜,各个部族之间爆发了血腥的内乱。曾经的盟友,此刻为了几只羊、一袋粮食,便能拔刀相向。
弱小的部落,在劫掠中被吞并,消亡。
矛盾,在饥饿与寒冷的催化下,日益尖锐,直至沸腾。
左贤王,这位统领匈奴军事的草原雄主,正为此焦头烂额。
他看着自己部落里那些因饥饿而眼睛发绿的族人,看着不断传来的各部内乱火并的告急文书,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大周皇帝的手段,太毒了!
他甚至不给你决一死战的机会,而是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放干你的血。
左贤王明白,不能再等下去了。
与其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整个匈奴因为内耗而分崩离析,活活饿死、冻死在这片草原上,不如用尽最后的力量,去搏一把!
南下!
劫掠!
这是匈奴千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只要能冲破雁门关,富庶的中原大地就是他们的粮仓!
一个仓促而致命的决定,就此做出。
左贤王强行压下内部的矛盾,集结了十万最精锐的先锋骑兵。
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大周的军队会像他们的先辈一样,只敢龟缩在坚固的关隘之内,被动防守。
在准备不足、粮草不济的情况下,十万匈奴铁骑,带着滔天的煞气,浩浩荡荡地向雁门关方向推进。
他们选择了一条隐秘的山谷,企图绕开大周布置在明面上的防线。
左贤王骑在神骏的战马上,寒风吹动他鬓角的发辫。他遥望南方,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渴望。
然而,当他率领大军完全进入山谷深处时,前方的景象,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山谷两侧,不知何时,已然壁立起无数营帐。
大周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黑底金龙,狰狞而肃杀。
在他的正前方,谷口的位置,一排排身着黑色重甲的步兵,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他们手持巨盾与长戟,森然的锋刃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支军队的统帅,一个身披玄甲、面容冷峻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阵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来自尸山血海的杀气,便扑面而来,让左贤王胯下的战马都开始不安地刨动蹄子。
战神,白起。
左贤王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猛地回头,一股更深的绝望攥住了他的心脏。
来时的谷口,不知何时已经被黑压压的骑兵堵死。
那些骑兵装备精良,身形剽悍,为首的那员年轻将领,神情桀骜,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霍去病的轻骑,如同一道铁闸,彻底截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一个巨大的口袋,已然扎紧。
“左贤王,你中计了。”
白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来自地狱深渊的冰冷,在狭长的山谷中回荡。
这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匈奴士兵的耳中,瞬间击溃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十万匈奴先锋,就这样懵懂地、主动地,一头扎进了这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巨大陷阱。
瓮中之鳖。
赵峥的“饿狼战术”,成功了。
他先用饥饿,将这头凶残的北地之狼逼出了巢穴,又用诱饵,将它引入了早已布置好的屠宰场。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