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演武台上的石板还泛着夜里的湿气。林渊站在场中,锈铁剑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搭在剑柄上。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昨夜在老槐树下划出的那一道虚斩,还在他手臂里留着痕迹。不是伤,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沉实的感觉,像是体内有东西被唤醒了,正沿着筋络缓缓流动。
脚步声从四面传来。
赵昊和刘宇并肩走来,身后跟着几名内门弟子。赵昊停在人群前,目光扫过林渊,嘴角一扯。他没说话,但眼神清楚地写着:你终究还是来了。
刘宇上前一步,声音不小:“院长还未到,我有一事要提。”
他转向周围众人,“昨夜有人亲眼所见,林渊在后山半坡窥视长老对决,偷学高阶剑意。此事关乎院规——非亲传弟子,不得擅自接近长老交手之地。他若真得了风雷剑意,来源不明,今日考核岂能作数?”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骚动。
“原来如此,难怪他最近气息变了。”
“可他是杂役出身,怎么可能自己悟出剑意?”
“怕是用了什么旁门手段吧。”
林渊依旧站着,没有辩解。他只看了刘宇一眼,视线落在对方腰间佩剑上。那剑鞘有些磨损,剑柄缠着暗红布条。他记得这把剑,三天前在杂役房外见过一次。那时刘宇正与人谈论风清扬与两位长老的比试,语气轻佻,说“那种层次的剑意,凡人看都看不懂”。
现在他却拿这个当罪名。
林渊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判断:此人未通剑意,所依仗者唯有身份与规则。他说的“偷学”,不过是为了压人一头。
这时,风清扬到了。
他走入演武台,脚步平稳,衣角未扬。李青山跟在他身后半步,神情冷淡。
风清扬站定,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林渊脸上。他没有问,也没有责备,只道:“你说他偷学?”
刘宇抱拳:“弟子不敢妄言。若有半句虚假,愿受罚。”
风清扬点头:“好。那就用青冥老规矩——以剑证言。”
全场一静。
“今日加试一场。”风清扬看向林渊,“你若真懂风雷剑意,便当场使出来。对手,就选刘宇。”
刘宇脸色微变,随即冷笑:“正合我意。”
他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林渊:“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林渊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缓缓抽出锈铁剑。剑身不亮,刃口也不锋利,但他握得很稳。起手式简单,只是横剑于胸,脚踏前半步。
刘宇等不及了。
他低喝一声,身形前冲,剑光如电,直取林渊左肩。这一招是《青冥十三式》中的“穿云破月”,讲究速度与角度压制,练到极致能逼退剑师七重高手。
林渊不动。
直到剑锋距肩头三寸,他才出手。
右脚向左斜跨半步,身体微侧,锈铁剑顺势划出一道弧线。看似只是基础格挡,但剑势走到中途时,突然加速。
风感先至。
空气中仿佛有股无形气流随剑而行,轻巧地将刘宇的剑引偏了几分。就在对方重心前倾的瞬间,林渊手腕一震。
雷意炸发。
剑身猛然下沉,由守转攻,自下而上挑击对方手腕。动作不快,却精准卡在刘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双剑相撞。
一声脆响过后,刘宇整条右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他想握紧,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受控制。
长剑落地,发出闷响。
他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发白,右手悬在半空,连抬都抬不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