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演武台边缘,阳光落在肩头。锈铁剑归鞘,手搭在剑柄上,指尖还残留着剑道甘霖的温润感。他没有动,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主峰方向。
刘宇被人扶到角落,右手缠着布条,脸色发白。他盯着林渊的背影,嘴唇紧绷。片刻后,他猛地甩开搀扶的人,站起身,抽出佩剑。
脚步沉重地踏上石板。
“我不服!”
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林渊转过身,目光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宇一步步走来。
刘宇举起剑,剑尖直指林渊:“你一个扫剑冢的杂役,凭什么引动甘霖?凭什么让院长点头?那一剑……根本不是你能悟出来的!”
林渊依旧不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发丝掠过眉间。他抬起手,轻轻拔出锈铁剑半寸。
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扩散。
空气仿佛凝滞,四周温度骤降。
刘宇瞳孔一缩,握剑的手猛然一震。他想往前冲,却发现脚下像被钉住。体内剑力运转不畅,经脉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变得困难。
他咬牙,强行催动剑意。
风声响起,长剑划破空气,直劈而下。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林渊只是将剑再拔出一寸。
轰!
一道纯粹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如潮水般涌出。那不是攻击,也不是招式,仅仅是身为剑师七重所具备的基础威压。
刘宇的剑在空中戛然而止。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嗡鸣。紧接着,整把剑脱手飞出,斜插进三步外的地面,剑柄还在不停晃动。
刘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额头抵着石板,冷汗滑落。
他想站起来,可全身经脉都在刺痛,手臂麻木得不像自己的。剑意反噬侵入识海,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渊收剑。
动作缓慢,平稳。
他走到刘宇面前,停住。
“你不是输给我。”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输给了自己的心。”
刘宇抬起头,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恐惧。他死死盯着林渊,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练了十年……每天天没亮就起来练剑……我比谁都努力……可你……你才来几天?你就……”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沙哑。
林渊低头看他,眼神没有起伏。
“你确实努力。”
顿了顿。
“但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刘宇身体一僵。
“你在意的是身份,是地位,是别人怎么看你。你在乎的从来不是剑。”
刘宇嘴唇微动,说不出话。
围观弟子一片寂静。
有人站在远处,手里还拿着剑,却忘了收回。有人张着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宇,又看向林渊。
那个曾经被叫做“边陲杂鱼”的人,现在站着,一句话没提出身,却让所有人听懂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赵昊站在人群后方,手指抠着掌心。他记得自己第一眼见到林渊时,对方正蹲在药房门口擦剑,满手泥灰。那时他笑出声,觉得这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现在,林渊连剑都没完全出鞘,就把一个内门天才压得跪在地上起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干净,有力,却突然觉得空。
林渊转身要走。
刘宇忽然开口:“等等!”
林渊停下。
刘宇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他摇晃了一下,又跌回去,双手按在石板上,指节泛白。
“你说我错了……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
林渊回头。
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静。
“剑道,从不在出身。”
刘宇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