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小型货船在灰蒙蒙的海面上摇晃。
甲板上几乎没有人说话。
达兹纳终日抱着酒瓶缩在船舱角落，偶尔醒来就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海面，一言不发。
第七班也异常安静。
鸣人不再像出发时那样蹦跳，大部分时间坐在船头，看着远方逐渐浮现的陆地轮廓发呆。
鬼兄弟那场遭遇战留下的冲击比预想的更大。
第一次亲眼看见生命如此轻易地消逝，而动手的是自己熟悉的玄。
佐助更沉默了。
他偶尔会看向玄，目光复杂，像是在审视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
但更多时候，他都在独自练习手里剑投掷。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狠劲。
小樱则一直跟紧卡卡西。
她没有再试图和佐助搭话，只是偶尔会偷偷看一眼玄的背影，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唯一如常的是卡卡西和宇智波玄。
卡卡西依旧捧着《亲热天堂》，靠在船舱外壁，翻书的节奏和往常一样悠闲。
玄自己则利用这三天时间做了三件事。
第一，处理鬼兄弟的情报。
他从两具尸体上搜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暗语写着：波之国东岸码头仓库区，三天后。
第二，整理记忆中的波之国剧情。
原著里，卡多是海运公司的社长，垄断波之国的海上贸易，用暴力手段打压任何反抗。
桃地再不斩和白受雇于他，目标就是杀死造桥的达兹纳，阻止连通外界的桥梁建成。
大桥之战是第七班第一次真正的生死战，鸣人在此爆发九尾查克拉，佐助为救鸣人重伤，最终卡卡西用雷切击败再不斩。
但这次不同。
宇智波玄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需要推演所有可能：
再不斩和白何时现身？
战斗地点除了大桥还有哪些选择？
卡多手下是否还有其他忍者？
最关键的是，如何在不暴露过多实力的情况下改变结局？
第三，观察第七班的状态。
鸣人的恢复力很强，第二天已经开始主动找佐助搭话。
佐助的斗志被刺激得更旺，查克拉控制有明显进步。
小樱还需要时间适应，但至少没有崩溃。
第三天黄昏，货船靠岸。
波之国的东岸码头破败不堪。
腐朽的木制栈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艘渔船歪斜地搁浅在岸边，船底破洞，帆布破烂。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到了。”
达兹纳摇摇晃晃站起来，声音沙哑：
“我家在村子北边，还要走一段。”
队伍下船，踏上波之国的土地。
通往村子的道路是泥泞的小径，两侧的农田大多荒芜。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弯腰劳作，但他们抬起头时，露出的不是期待，而是麻木。
他们眼睛空洞，脸颊凹陷，衣服上打着层层补丁。
“这里……”
鸣人低声说：
“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
玄的目光扫过道路两侧。
他看到田埂边倾倒的废弃农具，看到被砸烂的水车残骸。
他看到一处坍塌了一半的房屋，断墙上用红色油漆涂着歪扭的大字：“反抗者死”。
卡多集团的痕迹无处不在。
队伍继续前进，进入村子。
所谓的“村子”更像是一片难民聚集地。
低矮的木板房挤在一起，屋顶漏着洞，墙壁用碎木板和油布勉强修补。
街道狭窄肮脏，污水在沟渠里发臭。
偶尔有孩童从门缝里偷看，但一接触到外来者的目光，立刻缩回去。
空气里飘着劣质酒精和霉变食物的气味。
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怀里抱着空酒瓶，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
达兹纳从他身边经过时，老人忽然抬起头，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达兹纳……你回来了……”
老人的声音像破风箱：
“桥……桥造好了吗？”
达兹纳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加快步伐走过。
老人还在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鸣人握紧了拳头，佐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小樱捂住嘴，眼中泛起泪光。
玄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写轮眼在意识深处微微波动。
忍界的大部分地方，普通人是这样活着的。
被压迫，被掠夺，在绝望中一点点腐烂。
队伍穿过村子，到达北边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坡。
达兹纳的家就在这里。
“今晚住这里。”
达兹纳推开门，里面同样简陋，但至少干净：
“明天开始造桥。”
“桥址在南边的海峡，走过去要一小时。”
卡卡西点头：
“我们会轮流值守。”
“玄，”
“我去侦察周围。”
宇智波玄说：
“确认安全区域和撤离路线。”
“小心。”
玄离开木屋时，夕阳已经完全沉没。
波之国的夜晚来得很快，黑暗迅速吞噬了大地。
他开启了写轮眼。
猩红视野中，世界变成查克拉的图谱。
平民区只有零星微弱的光点。
但在村子另一端，有一片区域的查克拉明显不同。
那里更密集，更冰冷，带着贪婪与暴戾的气息。
那是卡多集团的据点之一。
玄在夜色中无声移动。
波之国的夜晚并不安静。
玄沿着阴影移动，经过的每一栋房屋里几乎都传出压抑的声音。
在一处倒塌了一半的酒馆外，他停下脚步。
酒馆里还有灯光。
玄贴近墙壁，写轮眼透过木板的缝隙，看清里面的景象。
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围坐在破旧的桌子边，桌上摆着空酒瓶和吃剩的食物残渣。
他们的腰间鼓鼓的，显然是武器。
“老大说了，达兹纳那老头又回来了。”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灌了口酒：
“还带了木叶的忍者。”
“几个小鬼罢了。”
另一人不屑道：
“上次派去的‘鬼兄弟’应该已经解决了。”
“两天没消息了。”
“可能死在路上了吧。”
光头冷笑：
“木叶的忍者，哪怕是小鬼，也比那些废物强点。”
“再不斩明天到。”
一直沉默的瘦子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花了大价钱请他。”
“这次，达兹纳必须死。”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个‘鬼人’……”
光头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真会来？”
“老大亲自谈的。”
瘦子说：
“明天下午，卡多大哥宅邸碰面。”
“在那之前，我们盯紧达兹纳家。”
“知道了。”
玄缓缓退入黑暗。
情报确认了。
桃地再不斩，明天抵达波之国。
接头地点是卡多宅邸，时间是下午。
这意味着，最迟明天傍晚，战斗就会开始。
他继续侦察，绘制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