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砚秋不闪不避,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显得有些“随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泛着淡淡古铜色泽的右臂,五指张开,朝着那劈落的白练剑光,直接抓了过去!
是的,不是格挡,不是招架,而是……空手入白刃,直接去抓!
“狂妄!”
荆无命眼中凶光暴涨,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剑锋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誓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臂劈成两半!
“铛——!!!”
又是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震耳欲聋的金铁撞击巨响!
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猛地炸裂开来,如同实质的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灰尘、雨水被狠狠掀起,火堆的火焰被压得瞬间矮了一截,几乎熄灭,火星四溅!破庙本就摇摇欲坠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墙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交击的中央,景象清晰。
华砚秋稳稳地站在原地,身形甚至连晃都未晃一下。
他抬起的右臂,手掌精准地抓住了那柄寒光四溢的古朴长剑的剑身!就在他手掌与剑身接触的瞬间,整条手臂,从手掌到小臂,再到肩膀,骤然覆盖上了一层更加明显、更加凝实的暗金色光泽,那光泽厚重古朴,隐隐有山岳般的沉稳气象。
而荆无命那柄看起来绝非凡品、曾饮无数高手鲜血的凶剑,此刻剑身正中,被华砚秋五指抓住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足有茶杯口大小的、边缘参差不齐的……豁口!
剑身并未断裂,但那巨大的豁口,却让这柄凶兵瞬间灵性大失,寒光黯淡,剑身上流转的血色纹路也几乎消失不见。
更有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那豁口为中心,向着剑身两端蔓延开去!
荆无命握剑的双手,被一股庞大无匹、凝练如山的反震之力震得剧烈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泥水混合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蒙面黑布下的脸,想必已是极度震惊和难看。
他死死盯着自己手中几乎报废的长剑,又猛地抬头看向纹丝不动、缓缓收回手臂的华砚秋,那双冰寒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柄剑,乃是他早年机缘所得,据传是西域某古国龟兹的镇国之宝,以天外陨铁混合多种奇异金属铸成,锋利无匹,坚不可摧。
他曾持此剑,与兵器谱上排名第四的“嵩阳铁剑”郭嵩阳激战,并最终将其斩杀,此剑也由此凶名更盛。在他心中,此剑几乎是无物不斩的神兵!
可如今……竟然被一个先天一重的小子,用肉掌,硬生生抓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几乎彻底报废?!
这到底是什么护体功法?!怎么可能强横到如此逆天的地步?!这绝不是金钟罩!甚至,他所知的任何一门顶尖横练神功,在先天境界,也绝无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防御力!
华砚秋甩了甩微微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荆无命那震惊的眼神,心中大定。天级镇岳不灭体,登堂入室之境,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硬接化劲后期宗师含怒一剑,自身毫发无损,反而重创其兵器!这份防御力,足以让他在眼前的危局中,立于不败之地!
邀月黯淡的眸子,再次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震惊、疑惑,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
这锦衣卫的护体功法,简直闻所未闻!或许……或许他真的能……但旋即,她又看到了门口好整以暇、笑意盈盈的石观音,心再次沉了下去。就算他能挡住受伤的荆无命,可石观音……她即便只剩三成功力,也绝非易与之辈。自己果然还是想多了。
石观音眼中的兴趣已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她上下打量着华砚秋,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柔媚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好一个‘镇岳不灭体’!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小郎君!姐姐我现在,对你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瞥了一眼脸色铁青、杀气几乎凝成冰霜的荆无命,又看向华砚秋,轻笑道。
“不过,你刚才说荆兄像疯狗……这话,可有点伤人呢。他虽然性子急了点,但……可是很听姐姐话的。”
她这话说得暧昧不清,也不知是在安抚荆无命,还是在故意刺激他。
荆无命对石观音的话恍若未闻,他只是死死盯着华砚秋,那双眼睛里除了杀意和震惊,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更加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被触及了某种隐秘的逆鳞。
他认出我了?还是说……石观音当着他的面,如此露骨地“撩拨”另一个男人,让他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和……愤怒?
华砚秋将石观音的撩拨和荆无命那复杂的神情看在眼里,结合自己前世所知的一些零碎信息,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
这荆无命,怕不是对石观音存了某种心思?所以石观音当着他的面勾搭别的男人,他才会反应如此激烈,甚至不顾石观音的眼色,执意要杀自己?这关系可真够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