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砚秋心中激荡。虽然还没来得及试验其具体威力,但光是那涌入意识的磅礴感悟和意境,就让他知道,这门攻击手段,已然脱胎换骨!配合上天级镇岳不灭体的绝对防御,和地级玄元升道诀的内力支撑……
石观音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离开过华砚秋。
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幕——金色的“雕像”屹立不动,任由一道道凌厉的剑光劈砍刺击,发出叮当脆响,火星四溅。
这画面,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小郎君这身子骨……真是越看越结实呢。”
石观音的声音轻柔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玩味,仿佛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就是不知,你这乌龟壳子,能坚持多久?荆兄的剑,可是很快的哦。”
她看似在夸赞,实则暗藏机锋,试图用言语分散华砚秋的注意力,给荆无命制造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然而,她并不知道,华砚秋的镇岳不灭体已然修炼到“登堂入室”之境,与肉身高度融合。
某种程度上甚至形成了一种类似“本能”的反应。除非是远超其承受极限的攻击,或者持续高强度消耗到内力枯竭,否则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无需他刻意集中精神去维持防御。
镇岳不灭体,绝不仅仅是护体硬功,它更是一门顶级的锻体神通,在赋予肉身极致防御的同时,也极大地增强了力量、耐力、恢复力,气血搬运间,自能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巨力。
华砚秋虽然闭目感受,但对外界的感知并未放松。
他听到石观音的话,也听到了另一边邀月再次发出的、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以及越发急促微弱、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呼吸声。
他微微睁开眼,余光瞥向邀月。
只见她又咳出了一小口黑血,那血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暗沉了些,腥臭之气也浓了一分。
她原本还能勉强保持坐姿,此刻却几乎完全瘫软在断柱上,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死灰之气,眼神涣散,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不能再拖了!”
华砚秋心中一凛。邀月伤势太重,中毒太深,随时可能咽气。一旦邀月死了,他的任务就算失败,要倒扣50金币不说,眼前这局面也会变得更加被动——石观音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恢复功力!
她能以半步大宗师之尊,说出自己只剩下三成功力,多半不假,但若让她多恢复哪怕半成、一成,以她境界之高、手段之诡谲,自己即便有镇岳不灭体护身,想要护住邀月并击退她,难度也会倍增。必须速战速决!
心念电转间,一直被动承受攻击的华砚秋,动了!
就在荆无命又一剑带着凄厉尖啸,狠狠劈向他脖颈的刹那,华砚秋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拳,骤然握紧!手臂之上,原本流淌的暗金色光泽瞬间凝聚、压缩,仿佛给拳头套上了一层凝实的暗金拳套!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灌注了全身力量与镇岳不灭体气血爆发的一记直拳,迎着那劈落的剑光,悍然轰出!
拳出,空气被压缩,发出低沉的爆鸣!
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沉重山岳虚影的金色拳印脱手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荆无命那布满裂纹、寒光黯淡的剑身之上!
“咔嚓——嘣!!”
先是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紧接着便是金属彻底崩碎的爆响!
荆无命手中那柄曾经斩杀过兵器谱第四郭嵩阳、跟随他多年的西域神兵,在这蕴含着天级锻体神通全力爆发的一拳之下,如同遭遇了巨锤轰击的琉璃,应声而碎!剑身瞬间炸裂成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夹杂着几点残留的墨绿色毒芒,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这还没完!
那金色的拳印在轰碎长剑之后,去势仅仅稍减,蕴含的恐怖拳劲,竟隔空透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荆无命因长剑破碎而空门大开的右臂之上!
“啊——!”
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从荆无命蒙面黑布下迸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毫无抵抗之力地倒飞出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轰隆!”
破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木门,连同旁边一片腐朽的土墙,被荆无命倒飞的身体直接撞塌!碎木、土块、瓦砾混着雨水四处飞溅。
荆无命的身影摔落在庙外的泥泞风雨之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右臂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再次闷哼一声。
只见他整条右臂,从手肘到手腕,衣袖尽碎,露出的手臂血肉模糊,尤其是手肘关节处,骨头茬子都刺破皮肤露了出来,白森森的,混合着鲜红的血肉,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左手死死捂住右臂伤处,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混合着雨水流淌。
那张被黑布遮掩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但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里,此刻除了痛苦,便是浓浓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一个明明只有先天一重气息的武者,就算护体功法再强,其力量爆发也该有个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