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陆小凤、魏忠贤三人虽不通医理,但他们修为高深,感知敏锐。尤其是邀月,修为最高,她清晰地察觉到,华砚秋身上正有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异常微弱的内息,正以一种复杂而有序的方式流转着,并以他的手指为媒介,丝丝缕缕地探入太子体内。
这种“以气探病”的方式,她闻所未闻!即便是内力深厚的武者,也绝少有人能将内力运用到如此精微细致的诊断之中!
陆小凤眼神闪烁,他游历天下,见识广博,曾听人提及,遥远的先秦时期,似乎有医道传承,能以特殊“气感”之法,洞悉人体内部状况,纤毫毕现。难道……眼前这个年轻的锦衣卫,使用的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秘法?这可能吗?他心中惊疑不定。
邀月冷冽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华砚秋此刻展现出的这份专注、这种奇特的诊断手段,证明他并非信口开河、徒有虚名之辈。
他……或许真的有些与众不同的本事。但……想要救活床上这个几乎生机断绝的太子,仅凭这点本事,恐怕……依然希望渺茫。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寝殿内静得只剩下华砚秋细微的动作声和宫女压抑的啜泣声时——
“啊!”
“血……血好像……止住了?!”
两个一直小心翼翼擦拭血迹的宫女,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寝殿内近乎凝固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正沉浸在探查中的华砚秋,都猛地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太子脸上!
只见方才还在不断从七窍缓缓渗出的、令人心慌的暗红血丝,此刻……竟然真的停止了!那几处渗血的部位,虽然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但再也没有新的血液渗出!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两个宫女的惊呼打破后,又迅速回归到一种更加紧绷、更加诡异的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太子那不再渗血的脸庞,猛地转向了站在床边的华砚秋身上。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众人眼中交织。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看到了希望,等待着华砚秋给出一个明确的、积极的结论时,却见华砚秋原本专注沉静的面色,陡然一变!他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凝重的光芒,随即,竟缓缓摇了摇头,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这声叹息,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将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瞬间浇灭!
“呜……”
两个一直强忍着悲痛的宫女,看到华砚秋摇头叹息,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出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们伺候太子日久,亲眼看着这位温和仁厚的储君一日日衰弱,受尽折磨,内心早已煎熬万分。
方才出血停止,她们几乎以为看到了曙光,可华砚秋这摇头一叹,又将她们打回了绝望的深渊。连这位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手段的年轻公子,也……无能为力了吗?
太医院院使李应龙等人,脸上的惊愕还未完全退去,便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灰暗与颓然。果然……连胡医仙和薛神医都判定无救的病症。
又岂是一个年轻锦衣卫能够逆转的?方才止血,或许只是巧合,或者用了什么特殊手法暂时压制,终究无法根治。希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邀月的心也是微微一沉,虽然她本就未抱太大期望,但看到华砚秋方才那神异的探查手段和立竿见影的止血效果,心底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此刻见他摇头,那丝希冀也瞬间破灭,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看来,即便是他,也……
胡青牛和薛慕华对视一眼,虽然同样失望,但心中却莫名地松了口气,甚至隐隐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念头。
他们浸淫医道数十年,自认已臻化境,连他们都束手无策,若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轻易解决,那他们的脸面、他们的毕生所学,又该置于何地?
魏忠贤眼中则闪过一丝阴鸷,若这锦衣卫小子只是故弄玄虚,耽误了时间,甚至给了陛下不切实际的希望后又亲手打破……其罪当诛!连带着推荐他的邀月,恐怕也难逃干系!
就在寝殿内的气氛重新跌回冰点,绝望与猜忌开始蔓延之时——
华砚秋却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头,目光扫过那两个低声啜泣的宫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神稍定的沉稳。
“先别急着哭。情况虽然棘手,但……未必就真的救不了。等我真的宣布无能为力,你们再哭也不迟。”
他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邀月眸光骤然一凝,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华砚秋,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
“你说什么?太子……还有救?”
华砚秋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有救。但,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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