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还没能从芬格尔那堪比液压钳的铁手里挣脱出来,光幕上的画面就再度变幻。
不再是芝加哥车站那熟悉的、混杂着热狗与铁锈气味的喧嚣。
也不再是长江水底那片令人窒息的幽暗与死寂。
镜头陡然切换,刺目的阳光几乎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眯了一下。
那是一片被战火蹂躏的古典校园。
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刺破天穹,墙体上布满了狰狞的弹孔与焦黑的灼痕。本该平整如镜的翠绿草坪,此刻却像一张被揉皱的废纸,临时挖掘的掩体与深浅不一的弹坑星罗棋布。
风中带来的不是花香,而是刺鼻的硝烟与火药混合的金属腥气。
肃杀。
绝对的肃杀。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高科技作战服,依托着残破的建筑和掩体,形成紧张的对峙。那不是演习,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真实的战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杀气。
这是卡塞尔学院最疯狂、最没有规则可言的传统节日。
自由一日。
然而,视频的镜头并没有给出一个混乱的全景,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一个专业的、冷酷的战地导演。它没有在一开始就将焦点对准那个名为路明非的新生,而是先用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渲染着这场战争的惨烈,以及……高端。
镜头掠过那些手持重型武器、在掩体后方严阵以待的执行部预备役成员,掠过那些吟诵着古奥言灵、指尖跳跃着元素光芒的辅助人员。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战场的两极。
那里站着两个人。
卡塞尔学院食物链顶端的象征,目前公认的两位巅峰战力。
一方,是学生会主席,凯撒·加图索。
他身着深红色的作战服,那颜色如同凝固的鲜血,在硝烟中格外醒目。他根本没有寻找任何掩体,就那么坦然地站立在一片开阔地上,金色的长发在爆炸产生的气浪中肆意飞舞。
他手中倒提着那柄凶名赫赫的猎刀,“狄克推多”。
刀身并未染血,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凯撒的眼神狂傲,带着睥睨一切的姿态,巡视着这片被战火笼罩的校园,那神情,不像是在打仗,而是在巡视自己与生俱来的领土。
另一方,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
他穿着一身纯黑的作战服,整个人几乎要融入建筑物的阴影里。如果说凯撒是燃烧的太阳,那么他就是寂静的深渊。
他手中那柄名为“村雨”的妖刀,刀身狭长,闪烁着地狱般的幽蓝寒光,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不是冷静,而是极致的漠然。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像一台被输入了“胜利”指令的、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下一秒,机器启动了。
楚子航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凯撒面前。
“村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凯撒的心脏。
凯撒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棋逢对手的畅快。他没有后退,手腕一振,“狄克推多”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霸道的金色弧线,精准地格挡住那致命的一击。
“锵——!”
那不是金属交击的脆响,而是一种高频振荡的嗡鸣,让人的耳膜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