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并未随着那句血色判词的浮现而熄灭。
画面反而愈发深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透过屏幕,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滂沱的雨夜中亡命狂奔。
驾驶座上,那个本该在教室里为考驾照而发愁的少年,此刻正用一种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的力道,死死地掌控着这台钢铁巨兽。
油门被他一脚踩进了发动机舱。
车速表的指针早已冲破了极限刻度,疯狂地颤抖。
楚子航的脸上,泪水与鼻涕混杂在一起,糊满了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他狼狈到了极点,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爸爸……爸爸……”
他的哭喊声破碎而嘶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但他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知道,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脊梁和生命,为他撞开了名为“绝望”的铁壁,为他开辟了唯一的生路。
他如果回头,如果片刻停留,就是对那场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的、悲壮死亡的终极辜负。
就在那一瞬间,迈巴赫的车头撕裂了无尽的雨幕。
他冲出了尼伯龙根。
回到了真实世界灯火通明的高架桥。
光幕之上,那冰冷的旁白声再度响起,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带着历经沧桑的叹息。
【那一夜,名为楚子航的男孩逃走了。】
【世人皆以为他活了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楚子航已经死在了那个雨夜。】
【从此以后活着的,只是一个为了向神复仇而存在的幽灵。】
画面陡然切换,时间的流速被加快了无数倍。
一段属于楚子航的“成长史”,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方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里面没有少年应有的篮球、游戏和懵懂的恋爱。
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枯燥到令人发疯的挥刀。
他在倾盆的暴雨中挥刀,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汗水与雨水混在一起,从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滴落。
他在灼人的烈日下挥刀,皮肤被晒得龟裂,嘴唇干得起皮,唯有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在空无一人的道场里挥刀,从日出到日落,从月升到月潜,陪伴他的只有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以及他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的手上布满了厚重的老茧,坚硬得如同岩石。
他的身上遍布着新旧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记录着一次与极限的对抗。
画面再转。
卡塞尔学院执行任务的片段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独自一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刃,直直切入蠕动的死侍群中。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言灵·君焰在他掌心引爆。
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向四周席卷,将丑陋的怪物化为焦炭。
而他立于火焰的中心,那双燃烧的黄金瞳里,却倒映着比万年玄冰更深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