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盯着手机屏幕,老唐发来的那些文字带着哭腔,每一个感叹号都砸在他的心上,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越过冰冷的手机屏幕,重新投向那悬浮于空中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长江翻涌,浊浪滔天。
那个被称作“诺顿”的君王,那个有着和老唐一模一样面孔的怪物,正沐浴在火与水中,对着整个世界发出无尽的愤怒咆哮。
而在他面前,卡塞尔学院的精英小队节节败退,钢铁铸就的武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齑粉,凡人之躯更是脆弱不堪。
血色在江面上晕染开来。
诺诺……那个总是骄傲得像只小母狮的女孩,此刻浑身是血地倒在甲板上,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那个在自由一日里,开着红色法拉利带他逃离整个世界的女孩。
他想起了那个会在舞会上邀请他跳舞,会在暴雨中为他撑伞的女孩。
她不能死。
路明非的胸腔里,某种东西正在剧烈地燃烧,灼烧着他的理智,也点燃了他所有的懦弱与不堪。
也就在这一刻。
那个熟悉的声音,如同亘古的魔鬼低语,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交换吗?哥哥。】
【只要一点点代价……】
【……你就能拥有杀死王的力量。】
路明非这一次没有哭。
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空洞,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他像一个早已看惯了生死轮回,对万物都失去兴趣的暴君。
他要救诺诺。
他也要……给那个远在布鲁克林,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逗比青年,一个解脱。
“好。”
路明非在心里平静地回答。
光幕中的画面,视角陡然切换。
所有观众的视线都被强行拉到了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衰仔身上。
在滔天的巨浪与烈焰之中,在君王诺顿毁天灭地的威势之下,路明非的身影显得那般渺小,那般微不足道。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接受了交易。
【Somethingfornothing……】
【……开启!】
那个被路明非背在身后的,沉重而古朴的炼金刀剑匣,猛然弹开了所有的锁扣!
“铮——!”
“铮铮铮——!”
七声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嗜血的鸣响,穿透了风暴与龙吼,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傲慢。
妒忌。
暴怒。
懒惰。
贪婪。
饕餮。
色欲。
七柄形态各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刀剑,在剑匣中微微震颤,渴望着鲜血的浇灌。
【七宗罪·拔刀!】
路明非伸出了手。
他的手越过了前面几柄刀剑,径直握住了那柄刀身最宽、杀气最盛的斩马刀。
“暴怒”。
在他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路明非身上那股令人熟悉的衰气,那股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颓唐感,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君临天下的气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所有通过光幕注视着他的人,都产生了一种想要俯首跪拜的冲动。
他成了审判者。
他成了执掌生杀大权的唯一律法。
路明非动了。
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超越物理极限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