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球观众的弹幕被装备部那群疯子的狂言和路明非的绝望表情刷爆,网络上充斥着“哈哈哈哈”与“心疼路师兄”的怪异混合体时,光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嘈杂的欢呼、刺耳的警报、金属碰撞的狂响,所有属于装备部的混乱与癫狂,在一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世界归于寂静。
画面重新拉回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国度,日本东京。
源氏重工大厦,那座俯瞰着整个城市的钢铁巨兽,它的顶层,那间纯白色的房间。
一个巨大的、华丽的、囚禁着珍贵之物的金丝雀鸟笼。
上杉绘梨衣就跪坐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繁复的衣摆铺陈在光洁的地板上,像是雪地里盛开的一朵红莲。
她的身姿笔挺,像是在接受某种神圣的仪式,安静得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巨大的落地窗外,东京的夜景铺展开来。
万家灯火汇聚成流淌的霓虹星河,车流是金色的光带,广告牌是闪烁的宝石。
那是一个繁华到极致的人间。
可那片璀璨的星海,没有一星半点能映入她的眼眸。
她的视线穿过了玻璃,穿过了灯火,投向了更遥远、更深邃的夜空尽头。
她在等。
她的脚边,静静地放着一个并不大的行李箱,是那种最常见的、可以随身带上飞机的尺寸。
那是她偷偷收拾好的。
里面没有华贵的和服,只有几件她在杂志上看到的、最喜欢的裙子。
没有家族为她准备的任何东西,只有几款她熬夜通关后还想再玩一遍的游戏卡带。
还有一只小小的、黄色的小鸭子。
橡胶做的,捏一下会发出“嘎”的一声。
是那个叫Sakura的男孩送给她的,在那个充满了阳光、电玩和章鱼烧的下午。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全部家当。
也是她孤注一掷的,全部希望。
【她在等。】
光幕上浮现出简单的字迹,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等那个承诺会带她去看世界的男孩。】
房间里没有开灯,显得幽暗而空旷。
唯有天空之上的光幕,投下微弱的光芒,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光晕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从身边拿起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本子已经被翻得很旧了,每一页上,都用稚嫩的笔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Sakura。
Sakura。
Sakura。
她又翻开新的一页,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新的字。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镌刻着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