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远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四个人立刻举枪。
草丛分开，陈默跌跌撞撞跑出来，眼镜碎了一片，脸上全是划痕。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画图的本子。
“队长……”陈默喘得说不出话。
红姑赶紧递过去水壶。陈默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来：“我……我躲在一个塌了的坟里，等伪军过去才出来。”
“老李呢？”铁蛋问。
陈默摇头：“没看见。”
铁蛋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撤。”
“不等老李了？”孙二柱急了。
“等不到。”铁蛋声音发沉，“老李要是能脱身，会来找我们。要是脱不了身……”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听懂了。
五个人沿着山沟往外撤。铁蛋走在最后，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山峦沉默，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快到沟口时，前方突然传来口哨声——是游击队联络的暗号。
铁蛋示意大家隐蔽，自己慢慢摸过去。沟口的大石头上，坐着个人，正是老李。他肩膀上又多了个血窟窿，但脸上带着笑。
“妈的，追老子十里地。”老李咧嘴，“甩掉了。”
红姑赶紧上去包扎。铁蛋走到老李跟前，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慌。
老李摆摆手：“别整那些虚的。东西呢？”
陈默赶紧递过本子。老李翻了几页，点点头：“值了。”
铁蛋这才问：“看见那个穿长衫的没？”
“看见了。”老李脸色沉下来，“那家伙没追出来，在据点里指挥。我临走前瞟了一眼，看见他正跟几个穿便衣的说话——不是伪军，也不是鬼子。”
“什么人？”
“说不准。”老李眯起眼，“但腰里都别着家伙，走路姿势像练家子。”
铁蛋心里一紧。山本的人，还是“烛龙”的人？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下令：“先回基地。”
六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山沟。铁蛋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峪的方向，那片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
据点里那个缺了小指的人，箱子上“药品”的标记，还有那些穿便衣的练家子……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伤腿疼得更厉害了，但铁蛋走得比来时更稳。有些事，必须查清楚。有些人，必须救出来。
阳光刺眼，照得山路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