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近。
铁蛋心里一沉，知道来不及撤了。他一把拉起陈默，两人闪身躲进砖窑角落一堆破瓦罐后面。刚藏好，三个黑影就冲进了砖窑。
来的不是山本的人——是三个穿伪军衣服的汉子，手里端着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领头的是个刀疤脸，铁蛋认得，是老鹰嘴那个土匪头子“黑山狼”。
“妈的，明明看见有人影！”刀疤脸骂骂咧咧地用手电筒四处照，“搜！金老板说了，抓住一个八路，赏五十块大洋！”
另外两人散开搜查。铁蛋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的驳壳枪。陈默紧挨着他，能感觉到这学生兵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手电光柱扫过瓦罐堆，在离他们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了。一个伪军弯下腰，捡起地上半截踩灭的烟头——是刚才山本手下抽的。
“头儿，这儿有人抽过烟。”那伪军喊。
刀疤脸走过来，接过烟头闻了闻：“日本烟。山本太君的人来过。”
三人放松了警惕，收起枪。刀疤脸点了根自己的烟，一屁股坐在铁蛋他们藏身的瓦罐堆旁边：“歇会儿，等山本太君出来。金老板交代了，这批货今晚必须运走。”
“头儿，”另一个伪军凑过来，“你说那铁门后面关的到底是啥？神神秘秘的。”
“不该问的别问。”刀疤脸吐了口烟圈，“反正不是咱们能碰的东西。金老板说了，干完这趟，每人再加二十块大洋。”
铁蛋在瓦罐后面听着，手心全是汗。伤腿跪得久了，开始发麻，但他不敢动。陈默的呼吸声很轻，但能听出压抑着的紧张。
时间一点点过去。砖窑外传来马车挪动的声音，还有日语交谈声——山本他们准备出发了。
铁蛋心里急得像火烧。铁门里关着七个人，其中就有那个手腕受伤的女人。山本一旦把人运走，就再也找不到了。
正想着，砖窑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刀疤脸腾地站起来：“什么动静？”
三人抄起枪往外冲。铁蛋从瓦罐缝隙里看到，外面荒地里，两个山本手下倒在马车边，脖子上插着弩箭。孙二柱从草丛里跃出来，手里端着弩，正朝第三个敌人瞄准。
“有埋伏！”刀疤脸大喊，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马车厢板上，火星四溅。孙二柱一个翻滚躲到车后，反手又是一箭，射中了刀疤脸的肩膀。
砖窑里剩下的两个伪军吓坏了，转身想跑。铁蛋知道不能再藏了，他猛地从瓦罐堆后站起来，驳壳枪对准两人：“别动！”
两人愣住了。陈默也从后面出来，枪口颤抖着指向他们。
“把枪放下！”铁蛋喝道。
其中一个伪军手一松，步枪掉在地上。另一个犹豫着，眼神往砖窑外瞟——外面枪声和喊杀声已经响成一片，山本的人和孙二柱交上火了。
“放下！”铁蛋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那伪军的耳朵飞过，打在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伪军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扔了枪。
铁蛋让陈默看着这两人，自己一瘸一拐地冲出砖窑。荒地里已经乱成一团：孙二柱躲在马车后，正和三个山本手下对射；刀疤脸捂着肩膀，缩在另一辆车后面；山本一郎站在防空洞出口处，手里握着南部式手枪，脸色铁青。
“八嘎！”山本看见铁蛋，眼睛瞪得血红，“又是你！”
铁蛋没废话，抬手就是一枪。山本闪身躲回洞里，子弹打在洞口砖石上，迸出一串火星。
“二柱！”铁蛋喊，“顶住！我进去救人！”
孙二柱从车后探出头，又射出一箭，逼退一个想冲过来的敌人：“副班长，你腿不行！”
“顾不上了！”铁蛋咬着牙，朝防空洞冲去。
伤腿在奔跑时疼得像要裂开，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救那个手腕受伤的女人，救铁门后面的七个人。
山本在洞口朝他开枪，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铁蛋一个翻滚躲到洞口侧面，反手扔出颗手榴弹。
轰隆一声，洞口烟尘弥漫。铁蛋趁机冲了进去，沿着通道往下跑。
地下室里，那个少佐正带着两个手下，手忙脚乱地开铁门锁。听见爆炸声，少佐猛地回头，看见铁蛋冲下来，立刻举枪射击。
铁蛋扑倒在地，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他抬手还击，驳壳枪在狭窄空间里喷出火舌，一个敌人惨叫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