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和孙二柱沿着来路狂奔，伤腿每一次落地都像被铁锤砸中，但铁蛋不敢停。身后枪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周大勇他们在用命拖时间。
“二柱！”铁蛋边跑边喊，“那张地图呢？”
孙二柱从怀里掏出地图，边跑边展开。手电筒的光在奔跑中乱晃，勉强能看清图上的线条。
“咱们在这儿。”孙二柱指着矿洞位置，“往回走是出口，但山本的人可能已经堵住了。”
铁蛋盯着地图。矿洞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延伸，有通防空洞的，有通排水渠的，还有一条线标着“备用出口”，在矿场西侧半山腰。
“走备用出口！”铁蛋说，“山本的人肯定以为咱们原路返回。”
两人转向另一条岔路。这条矿洞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洞壁湿漉漉的，渗着水。铁蛋打头，孙二柱殿后，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亮光——不是电灯光，是自然光。出口到了。
铁蛋放慢脚步，贴着洞壁慢慢靠近。出口开在半山腰，被藤蔓遮掩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他拨开藤蔓往外看，下面是条山沟，离地面有三四丈高，但岩壁上有凿出来的脚窝，能爬下去。
“我先下。”铁蛋把冲锋枪背在身后，双手扒住岩壁，脚往下探。伤腿使不上力，全靠手臂和好腿支撑。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下挪。
孙二柱在上面看着，手里攥着枪，警惕地盯着四周。
铁蛋终于踩到地面，腿一软，差点摔倒。他靠着岩壁喘了几口气，朝上面打了个手势。
孙二柱开始往下爬。他动作比铁蛋利索，很快就下到一半。就在这时，矿洞里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追来了！
“快！”铁蛋低吼。
孙二柱加快速度，但已经来不及了。洞口出现两个人影，穿着日军军装，举枪就射。
子弹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铁蛋举枪还击，一梭子子弹扫过去，一个敌人惨叫着掉下来，摔在山沟里。另一个缩回洞口。
孙二柱趁机跳到地面，两人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他们不敢下来。”孙二柱喘着气，“但咱们也上不去了。”
铁蛋看了眼山沟。沟不深，但很长，两头都望不到头。沟底是乱石和杂草，没有路。
“沿着沟走。”铁蛋说，“总能走出去。”
两人顺着山沟往前走。铁蛋的伤腿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身后矿洞里，敌人开始往下爬——他们还是追来了。
“二柱，”铁蛋咬着牙，“你走吧，我拖住他们。”
“扯淡！”孙二柱瞪着眼，“要死一起死！”
“不是死。”铁蛋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你拿着这个，出去找军区汇报。山本的地下网络比咱们想的还大，必须让上级知道。”
“那你呢？”
“我腿不行，跑不远。”铁蛋把地图塞进孙二柱怀里，“我在这儿拖住他们，你沿着沟往西走，地图上标了，西边有条小河，过了河就是咱们的游击区。”
孙二柱眼圈红了：“副班长……”
“这是命令！”铁蛋低吼，“快走！”
孙二柱咬着嘴唇，重重点头，转身朝西跑去。铁蛋看着他消失在沟底拐角，这才转身，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架起冲锋枪。
敌人下来了，一共四个，呈战斗队形，警惕地朝这边搜索。
铁蛋等他们走近，扣动扳机。
冲锋枪喷出火舌，两个敌人应声倒地。剩下两个慌忙找掩体，朝铁蛋这边射击。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铁蛋缩回头，换弹匣。伤腿的疼痛已经到了极限，但他脑子异常清醒——拖住，多拖一会儿，孙二柱就能跑远点。
敌人开始包抄。一个从左边绕，一个从右边绕。铁蛋朝左边扫了一梭子，逼退那个敌人，但右边那个已经绕到近前，举枪瞄准。
铁蛋想躲，但腿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枪口对准自己，心里一片平静——死了就死了，至少地图送出去了。
就在这时，右边那个敌人突然身体一僵，胸口冒出个血洞，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