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老邢指路(1 / 2)

铁蛋在刘家庄养伤的第七天,腿上黑痂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红的新肉。能挂着棍子走小半个时辰了,但走久了还是疼,得歇。

这几天村里平静,鬼子没来。刘掌柜每天来看一趟,送点吃的,说说外头的消息。说保定城的搜捕松了些,山本好像把重点转向了天津。说天津那边传来情报,那三个失踪的“烛龙”高层确实在活动,和一个叫“三井洋行”的日本商社来往密切。

“三井洋行,”刘掌柜说,“表面做进出口生意,实际是松井在华北的情报站。那三个人躲在洋行后头的仓库里,轻易不出来。”

铁蛋记下了这个名字。三井洋行。

“咱们的人呢?”他问,“天津有咱们的人吗?”

“有,”刘掌柜说,“但不多。鬼子在天津管得严,租界里头更复杂,英法日俄,各方势力搅在一起。咱们的人主要在外围活动,进不了核心区。”

铁蛋没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去天津,得靠他自己。

红姑这几天也没闲着,跟村里妇女学纳鞋底,学缝补。她的手巧,学得快,做出来的针脚细密。她说,到了天津,扮成老百姓,这些手艺用得着。

这天晌午,刘掌柜又来了,身后跟着个陌生人。

陌生人五十来岁,黑瘦,穿着粗布褂子,腰里别着旱烟袋,看起来像个老农。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

“这位是老邢,”刘掌柜介绍,“跑天津卫的脚夫,熟悉路。”

老邢冲铁蛋点点头,没说话,蹲在门槛上掏出旱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起来。

铁蛋也在门槛上坐下。两人对着抽烟,都没开口。

抽完一锅烟,老邢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才说:“你这腿,走不了远路。”

“能走。”铁蛋说。

“能走多远?十里?二十里?从这儿到天津,四百多里地,路上全是卡子。你这腿,过不了三道卡就得露馅。”

铁蛋不吭声了。他知道老邢说得对。

“得养,”老邢说,“再养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带你走。”

“半个月太长了,”铁蛋说,“天津那边……”

“急也没用,”老邢打断他,“你这腿现在上路,到不了天津就得废。废了腿,到了天津也是送死。”

铁蛋握紧拳头。道理他懂,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慌。

红姑从屋里出来,端了两碗水,递给老邢和铁蛋。老邢接过,咕咚咕咚喝了,抹抹嘴:“你这媳妇儿,心细。”

红姑脸一红,没辩解。铁蛋也没解释——这种时候,越少人知道真实关系越好。

“邢叔,”红姑问,“去天津,怎么走安全?”

老邢看了她一眼:“水路。从白洋淀上船,走大清河,进海河,能直接到天津卫码头。水路卡子少,查得松。”

“船好找吗?”

“我有相熟的船老大,”老邢说,“但得等。现在鬼子查船查得严,得找机会。”

铁蛋听着,心里盘算。水路确实比陆路安全,但他的腿坐船方便吗?

像是看出他的心思,老邢说:“坐船好,不用走路。你就在舱里躺着,装病号。鬼子查船,见了病号躲还来不及,不会细查。”

这倒是个办法。

“什么时候能走?”铁蛋问。

“月底,”老邢说,“月底有批货要运天津,船老大能捎上咱们。但这之前,你得把腿养好点,至少能自己走几步,不然扶都扶不动。”

铁蛋算算日子,离月底还有十来天。十来天,腿能养到能走几步吗?

他看看自己的腿,咬牙:“行。”

老邢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月底前一天,我来接你们。这几天别乱跑,就在村里待着。”

说完,他冲刘掌柜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掌柜送他出去,回来对铁蛋说:“老邢可靠,跑这条线十几年了,从没出过岔子。你们听他的安排。”

铁蛋点头。他现在也没别的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铁蛋专心养伤。每天早起在院子里慢慢走,走累了就坐下,让红姑给他按摩腿。红姑手劲大,按得铁蛋龇牙咧嘴,但按完确实舒服些。

村里郎中又来看过两次,换了药方。新药敷上去,伤口痒痒的,郎中说这是在长新肉,好事。

铁蛋忍着痒,继续练走。从走十步歇一歇,到走二十步,三十步。腿还是疼,但一天比一天有力气。

红姑除了照顾铁蛋,还跟村里人学天津话。天津话跟保定话不一样,调子软,带卷舌音。红姑学得认真,每天对着水缸练,练得嗓子都哑了。

铁蛋听着她怪腔怪调的天津话,忍不住笑。红姑瞪他,他赶紧憋住。

这天傍晚,两人在院子里坐着。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村里炊烟袅袅,有妇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铁蛋,”红姑突然说,“到了天津,咱们叫什么名字?”

铁蛋一愣。这他倒没想过。

“得有个假名,”红姑说,“还得有身份。夫妻?兄妹?还是……”

“兄妹吧,”铁蛋说,“方便些。”

红姑点点头:“那你叫李铁山,我叫李红英。就说咱爹娘死在逃难路上,去天津投奔亲戚。”

“亲戚叫啥?”

“叫……李守财,”红姑随口编了个名字,“在天津码头扛活。”

铁蛋记下了。李铁山,李红英,投奔亲戚李守财。

名字有了,身份有了,但心里还是没底。天津那么大,他们俩像两粒沙子,扔进去就找不着了。要找三个藏在日本洋行里的特务,谈何容易。

但再难也得去。那些细菌武器的资料,必须拿到。拿到才能揭穿鬼子的阴谋,才能阻止更多人受害。

夜里,铁蛋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到了天津,站在一个巨大的码头前,到处都是船,密密麻麻。他在人群里找,找那三个特务,怎么也找不着。突然,山本出现在他面前,冷笑着,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

他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红姑在旁边炕上,也醒了,坐起来:“做噩梦了?”

铁蛋点头,喘着气。

红姑下炕,倒了碗水递给他。铁蛋接过,咕咚咕咚喝了,这才平复下来。

“梦见山本了?”红姑问。

“嗯。”

“别怕,”红姑说,“到了天津,山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铁蛋没说话。他知道山本的手能伸多长。从李家洼到保定,这个人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怎么也甩不掉。

但他不能怕。怕了,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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