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松开手,那跟踪者瘫软在地,晕过去了。
“怎么办?”红姑盯着巷子口,手按在匕首上。
铁蛋脑子飞快地转。裁缝铺是陷阱,良民证是饵,那布包里的地图呢?黄陂镇的位置标注是真的假的?
“得找到老赵他们,”铁蛋说,“他们拿的良民证可能也有问题。”
“去哪儿找?”
铁蛋回忆约定好的汇合地点——南城根土地庙,离这儿三里地。但现在街上可能有吴启明的人,直接去太危险。
“分头走,”铁蛋说,“你绕道东边,我从西边过去。注意尾巴,有情况就撤,回客栈废墟碰头。”
“客栈也被盯上了。”
“那就城外十里铺,那棵老槐树下。”铁蛋说完,拄着拐杖往巷子另一头走,步子快得不像个瘸子。
红姑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相反方向去。
铁蛋走到巷子尽头,是条小街。街上有挑担卖菜的,拉黄包车的,几个孩子在路边弹玻璃珠。他混进人群,低着头,眼睛却四下扫。
果然,街对面茶馆门口坐着个人,穿黑褂子,手里拿着份报纸,眼神却往这边瞟。
铁蛋不慌不忙,走到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来两个烧饼。”
“好嘞。”摊主麻利地夹饼。
铁蛋接过烧饼,咬了一口,慢慢往前走。走到街角,拐进另一条巷子。巷子窄,两边是高墙,尽头是堵死的。
他走到一半停下,把烧饼揣怀里,抽出匕首,贴在墙边等。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口,正是茶馆门口那个黑褂子。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巷子。
走到离铁蛋还有三丈远时,铁蛋忽然开口:“吴启明给了你多少钱?”
黑褂子一愣,手往腰后摸。铁蛋已经扑过去,匕首直刺咽喉。黑褂子侧身躲开,拔出短刀格挡。
两人在窄巷里交上手。铁蛋腿瘸,下盘不稳,但手上狠,招招要命。黑褂子显然练过,刀法刁钻,专攻铁蛋伤腿。
匕首和短刀磕碰,火星四溅。铁蛋瞅准空当,一脚踢在黑褂子膝盖上——踢的是自己瘸的那条腿,疼得他龇牙,但黑褂子更疼,膝盖骨碎了。
趁对方弯腰,铁蛋匕首扎进他肩窝,一拧一拔,血喷出来。黑褂子惨叫一声倒地。
铁蛋喘着粗气,拄着拐杖站稳。左腿疼得钻心,刚才那一脚使了全力,伤口可能裂了。
他搜了黑褂子的身,找出个钱夹,里头有几张钞票,还有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梳着两条辫子,笑得很甜。
照片背面写着:“妹,秀英,十八岁,武昌纱厂。”
铁蛋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揣进怀里,转身离开巷子。
南城根土地庙很破,香火早就断了。铁蛋到的时候,老赵他们已经到了四个,正焦急地等着。
“首长!”孙小虎迎上来,“红姑姐呢?”
“马上到。”铁蛋扫了一眼,“还差谁?”
“刘三娃和王书生,”老赵脸色难看,“他们那组应该先到的。”
正说着,庙外传来脚步声。红姑闪身进来,见铁蛋没事,松了口气。
“有人跟踪,甩掉了。”她说。
“刘三娃他们还没到,”铁蛋看着外头天色,“出事了。”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书生冲进来,脸上全是血:“首长!三娃……三娃被抓了!”
“怎么回事?”
“我们在路上,碰见查良民证的伪军,”王书生喘着粗气,“三娃的证有问题,被扣下了。我趁乱跑出来,他们把他往城东警察署押……”
铁蛋心里一沉。城东警察署是鬼子控制的,进去就别想出来。
“多少人押着?”红姑问。
“四个伪军,没鬼子。”
铁蛋迅速盘算。从这儿到城东警察署,要过三条街。押送犯人一般走大路,但大路人多,容易出事,伪军可能会走小路……
“老赵,带两个人去东大街,”铁蛋说,“红姑,你去西街。王书生,你指路,咱们抄近道截他们。”
“首长,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