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汉满脸络腮胡，身穿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环首大刀，浑身散发着一股彪悍的草莽气息。只是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痛楚之色。
他一进门，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就死死盯着顾墨，声音洪亮如钟，却带着一丝质疑：“小大夫，外面那对联上的横批，可是当真？”
顾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终于来了！
他整了整衣衫，不卑不亢地从柜台后走出，手中折扇轻摇，微笑道：“自然当真。本店童叟无欺，治不好，分文不取。”
大汉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顾墨几眼，似乎对他的年纪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最终还是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好！既然你敢夸下海口，那洒家就信你一次。”
这大汉嗓门极大，这一嗓子吼出来，顿时引来了街上不少行人的注意。
原本冷清的医馆门口，眨眼间就聚拢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和江湖客。
众人对着医馆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这小伙子看着年纪轻轻，还没我孙子大呢，真能治病？”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钱想疯了吧。那横批写得倒是霸气，治不好不要钱，可若是治坏了人，那可不是钱的事儿了。”
“是啊，我看这大汉也是病急乱投医。这么年轻的大夫，怕是连脉都把不准，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听着门外传来的阵阵质疑声，桑桑的小脸气得通红，正要上前争辩，却被顾墨挥手拦下。
顾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不怕人质疑，就怕没人理。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争议就是关注度。只要自己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治好这大汉，这些人立马就会变成自己医馆最好的宣传员，之前的困境将迎刃而解。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大汉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俊朗的小大夫，心中不禁一阵后悔。自己怎么就信了那鬼话连篇的对联呢？
可是，他体内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
在这雪月城，医术高明的大夫确实有，最出名的莫过于那位三城主司空长风，那是药王谷辛百草的嫡传弟子，号称枪仙与医仙双绝。
但那种大人物，岂是他一个落魄刀客能请得动的？至于城里其他几家大医馆，诊金贵得吓人，他囊中羞涩，根本付不起。
如今看到这“治不好不要钱”的招牌，他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碰碰运气。
就在大汉内心纠结，甚至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顾墨动了。
他并没有像寻常大夫那样先去把脉问诊，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如炬，淡淡地扫了大汉一眼。
下一刻，清朗自信的声音在医馆内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观阁下，体内气息紊乱，刚才进门时脚步虽然沉重却略显虚浮，左脚落地轻于右脚，当是近日与人交手，被人一掌击中左肋，受了内伤吧！”
大汉正准备起身的动作猛地一僵，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墨，满脸的不可思议。
顾墨却并未停顿，手中折扇轻轻一合，继续说道：“而且阁下说话虽中气看似十足，但这尾音却略带颤音，且呼吸之间有极轻微的嘶鸣之声。若我没看错，那道掌力阴毒，此刻已然伤及了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