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没回答，只是对骷髅兵下令：“除了灵童村的人，其他的，废了行动力就行。”
骨刀挥落，却刻意避开了要害，只挑断了那些打手的肌腱。红姨被骷髅兵按住，她看着林烨护着女孩走向铁笼，少年正隔着栏杆对女孩笑，布偶的缺耳对着他们，像个完整的拥抱。
“为什么……”红姨挣扎着，旗袍的领口崩开了颗扣子，露出颈间的红痕，“我明明按金主的意思，准备了最好的‘货’……”
林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是纯粹的漠然：“因为你不懂，有些东西，比皮肉金贵得多。”
他打开铁笼，少年立刻扑出来，却没扑向林烨，而是紧紧抱住了那个女孩。女孩也回抱住他，布偶被挤在中间，缺了的耳朵仿佛补上了。
林烨转身走向剧院外，阳光从破洞的屋顶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竟带出几分暖意。骷髅兵押着哀嚎的红姨和打手跟在后面，铁笼空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抓痕，像个句号。
红姨被拖过那道抓痕时，突然明白了——她以为的筹码，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垃圾。而林烨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林烨推开雕花木门时，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堂屋里摆着张红木圆桌，几个穿着暴露的男女拘谨地坐着，指尖绞着衣角，像待售的商品。主位上的女人摇着团扇，正是红姨，她眼尾扫过林烨，笑出两个梨涡：“林大人可算来了，奴家特意备了些‘解闷’的孩子，瞧瞧合不合心意？”
她拍了拍手，一个穿水红纱衣的少年被推到林烨面前，脖颈处还留着淡红的指痕。少年怯生生抬头，眼里的水光像要淌下来：“我……我会唱曲子，大人若喜欢……”
林烨的目光掠过他，落在角落抱着布偶的女孩身上。那布偶缺了只耳朵，针脚歪歪扭扭，和灵童村孩子们缝的如出一辙。
“红姨这局，倒是费心了。”林烨拖过把椅子坐下，指尖敲着桌面，“但我要的人，你藏在哪？”
红姨扇尖点向那女孩：“大人眼光真好，这丫头是灵童村的，就是性子倔，得好好调教……”
话没说完，女孩突然把布偶往身后藏，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林烨起身走过去，弯腰时衣襟扫过地面，带起阵风：“别怕，我不是来买人的。”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布偶缺耳的地方：“这是阿禾缝的吧？她总把线团缠在猫尾巴上。”
女孩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恐褪了些：“你认识阿禾？”
“她是我妹妹。”林烨声音放软，“灵童村遭难时，我答应过她，要护着村里的孩子。”
红姨的团扇顿在半空：“大人这是……”
“把她的锁链解了。”林烨转头时，眼神已冷透，“还有角落里那个带伤的男孩，他袖口绣的艾草纹，是灵童村的记号。”
红姨还想周旋，林烨突然抬手，骨爪从袖中窜出，精准挑断男孩脚踝的锁链。“咔嚓”声里，男孩踉跄着扑到女孩身边，两人抱着布偶缩成一团，倒像株并蒂的弱草。
“林大人这是不给奴家面子？”红姨的扇面拍在桌上，“金主说了，只要大人点头，这些孩子任你挑，还附赠城西的鸦片馆……”
“金主的好意，心领了。”林烨扶起两个孩子，手掌护在他们头顶，“但灵童村的人，我护定了。”
他转身时，红木桌突然裂开道缝——刚才敲桌的力道，竟震松了桌腿的榫卯。红姨看着那道缝，脸色发白，看着他们走出木门，少年突然回头，把布偶塞进林烨手里：“阿禾说，这个给你，能辟邪。”
林烨捏着缺耳的布偶，掌心传来针脚的粗糙触感。门外的阳光落在两个孩子的背影上，他们牵着的手晃啊晃，像风中摇曳的蒲公英。
他低头看了眼布偶，突然笑了。红姨这场精心布置的脂粉局，终究没算准，他要的从不是皮肉光鲜，而是藏在针脚里的、带着体温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