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的靴底碾过金属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血腥混合的怪味。骷髅王的核心囚室位于骨塔底层，walls由凝固的血浆与合金浇筑而成，每一寸都刻着抑制异能的符文——这里关押的，不是普通囚徒，而是被骷髅王判定“有叛心”的亲信，其中就包括阿瑶的姐姐，那个据说能与机械亡灵共情的脑机接口天才，阿萤。
“编号734，出来。”冰冷的机械音在囚室回荡，铁门上的红光扫过蜷缩在角落的身影。阿萤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对机械眼，左眼的镜片裂了道缝，露出底下淡紫色的虹膜——那是她与亡灵沟通时会浮现的异能标记。
她拖着沉重的锁链走到铁门后，手腕上的神经锁突然收紧，电流顺着血管窜向心脏，疼得她闷哼一声。监控屏幕前，骷髅王的副官面无表情地记录：“第17次神经压制，异能活跃度仍未低于阈值。”
骨塔顶层的王座室里，骷髅王正把玩着一枚泛着蓝光的芯片。那是从阿萤脑中强行取出的“共情核心”，此刻正透过全息投影，展示着阿萤的脑内活动——画面里，无数机械亡灵围着她，用齿轮拼出“救我”的字样。
“废物。”骷髅王捏碎芯片，蓝色的数据流在他掌心化作齑粉，“连自己的异能都控制不住，还敢妄图改变亡灵的本质？”他看向身旁的域外使者，对方穿着覆盖全身的黑色机甲，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
“大人，阿萤的共情能力是我们需要的样本。”使者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毫无起伏，“直接销毁太可惜了。”
骷髅王冷笑一声，按下桌前的红色按钮。囚室内，阿萤脚下突然升起尖刺，刺破了她的靴底。女孩踉跄着后退，机械眼的红光疯狂闪烁，监控画面里的机械亡灵突然躁动起来，开始撞击虚拟的牢笼。
“看到了吗？”骷髅王指着屏幕，“她的异能正在污染亡灵，再留着，我的军团会变成一群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他再次按下按钮，囚室的墙壁开始渗出绿色的雾气，“蚀骨雾的稀释版，让她‘冷静’一下。”
雾气弥漫到阿萤面前时，林烨正顺着通风管道爬向囚室。他的骨笛贴在管壁上，听着管道另一端传来的咳嗽声——那是阿萤的声音，比记忆中虚弱了太多。三天前，他在骨阵的废墟里捡到半块染血的芯片，上面残留的脑波信号，与阿瑶脑机里存储的“姐姐”的频率完全一致。
“还有五十米。”林烨对着领口的通讯器低语，那边传来阿瑶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小心神经锁，我黑进了监控系统，能给你争取三分钟时间。”
通风管的格栅被他用骨刃撬开，冷风裹挟着雾气灌进来。林烨翻身落下，正好落在阿萤身后。女孩浑身颤抖，机械眼的镜片上布满裂纹，却在看到他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那枚骨笛，她曾在阿瑶的全息相册里见过。
“跟我走。”林烨割断她的锁链，神经锁的警报声立刻响彻囚室。阿萤却没动，机械眼转向墙角，那里的阴影里，一个断了臂的机械亡灵正瑟瑟发抖，胸前的编号被划掉，刻着歪歪扭扭的“萤”字。
“它……”阿萤的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能带它一起走吗？”
林烨看向那具亡灵，它的胸腔里，一颗小小的光球正在跳动——那是阿萤用自己的异能凝结的核心，此刻正透过破损的外壳，映亮了女孩苍白的脸。他点头：“抓紧我。”
抱起阿萤，拎起机械亡灵，林烨撞破囚室的侧墙，落入一条狭窄的通道。阿瑶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急促响起：“骷髅王的亲卫来了，在通道尽头的岔路口，我给你标了逃生路线！”
通道里回荡着密集的脚步声，亲卫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阿萤突然按住林烨的肩膀，机械眼射出一道红光，前方的墙壁上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孔洞，蒸汽从孔中喷涌而出，挡住了追兵的视线。“这是我偷偷改造的应急系统。”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以前总觉得没用，没想到……”
林烨加快脚步，骨笛在掌心旋转，调出阿瑶传来的地图。岔路口就在眼前，左侧的通道闪着绿光——那是阿瑶标记的安全路线，右侧却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墙壁。
“那边是……”林烨看向阿萤。
女孩的机械眼突然亮起来，红光中映出无数机械亡灵的影子：“是我的‘孩子们’，它们在帮我们挡住追兵。”她抬手按在右侧的墙壁上，震动声突然变得有节奏，像是在敲摩斯密码，“它们说，让我们快走。”
林烨不再犹豫，抱着阿萤冲进左侧通道。身后传来亲卫的惨叫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阿萤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机械眼的红光渐渐暗下去，只剩微弱的光晕，映着她眼角滑落的泪珠——那是她被囚禁三个月来，第一次流泪。
通道尽头的出口在阳光下泛着白光，阿瑶正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盒。看到林烨怀里的阿萤，女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被姐姐按住肩膀。
“别停。”阿萤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骷髅王在研究‘亡灵同化’，他想把所有异能者都改造成没有感情的兵器。我们得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芯片，上面的数据流正疯狂跳动，“这是我藏在机械亡灵里的研究记录，有他和域外集团的交易证据。”
林烨接过芯片，指尖触到女孩冰凉的皮肤。远处的骨塔顶端，骷髅王正将一块新的芯片植入一具亡灵体内，那具亡灵的眼眶里，红光闪烁，胸前刻着的编号，正是“734”。
“启动同化程序。”骷髅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骨塔，“从今天起，再没有‘共情者’，只有服从我的战士。”
而在骨塔的阴影里，林烨带着阿萤姐妹钻进了密林。阿萤的机械眼转向骨塔的方向，那里，无数机械亡灵正抬起头，胸腔里的光球同时亮起，像一片星星的海洋——那是它们在与自己的“母亲”告别，也是在无声地宣告：反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