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的铁门在身后关闭,落锁声清脆而冰冷。门外守卫的呼吸声均匀而警惕,如同一道无形的墙。
林夜没有浪费时间去尝试那扇门。他盘膝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精神力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极其谨慎地向外蔓延。
强化后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可达五十米,精细度更高。他首先“扫描”自身所在的这片生活区边缘。大多数隔间里是疲惫而麻木的幸存者,他们的生命气息普遍虚弱,带着长期营养不良和巨大精神压力下的萎靡。交谈声压得很低,多是关于配给、任务和对外面世界的恐惧。从只言片语中,林夜得知营地的物资实行严格的配给制,所有身体健全者都必须参与劳动或防卫任务,才能换取食物和水。而“博士”和“防卫队”拥有绝对权威。
营地深处,那几个屏蔽精神力感知的区域,如同黑暗中的空洞,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林夜尝试将感知凝聚成线,小心翼翼地接近其中一个区域的外围。那里似乎有厚重的金属屏蔽层和复杂的电子干扰,但他的精神力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逸散出来的、极其微弱的波动——痛苦的呻吟、冰冷的机械运转声、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混杂着疯狂与绝望的精神残响。
那是实验室?还是……囚牢?
林夜的心微微一沉。这个营地果然藏污纳垢。那个温文尔雅的“博士”,恐怕是个不折不扣的疯狂科学家。
他将注意力收回,转而仔细感知那些武装人员,特别是雷刚。他们体内的“不协调感”更加清晰了。那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狂暴,气血运行在特定脉络有异常的活跃和阻滞点,似乎是某种药物或刺激手段留下的痕迹。他们的情绪底色是警惕、疲惫,但也混杂着一丝被驯服后的服从,以及对“博士”近乎盲目的敬畏。
第二天一早,铁门被打开。一个面容冷硬的守卫扔进来一套灰色的普通工装、一块硬邦邦的压缩口粮和半壶水。“换上,吃完。雷队长在指挥室等你。”说完便重新锁上门。
林夜迅速换上衣服,吃下口粮。味道很差,但能提供基本热量。他检查了一下留给他的反曲弓和匕首,确认状态。
指挥室位于营地中央,是一个用集装箱和钢板加固出来的房间。雷刚已经在里面,墙上挂着手绘的周边区域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
“休息得怎么样?”雷刚头也不抬,正在查看一份报告。
“还好。”林夜平静回答。
“嗯。”雷刚放下报告,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博士说你有潜力。营地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想证明你的价值,就得干活。今天你跟三组出去,执行侦察和样本采集任务。”
“样本?”林夜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就是外面那些怪物的组织碎片,或者……有研究价值的特殊个体。”雷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收集垃圾,“博士需要它们来推进研究,找到对抗病毒,甚至让人类‘进化’的方法。”
进化?又是这个词。林夜想起博士那冰冷的眼神。
“三组的组长是阿凯,他会告诉你具体任务和路线。记住,服从命令,活着带回样本,你就能获得更多的配给和信任。搞砸了,或者想跑……”雷刚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一切。
几分钟后,林夜在车辆停放区见到了三组。包括组长阿凯在内,一共五人。阿凯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眼神灵活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另外三人两男一女,男的叫大熊和猴子,女的名叫小芸,看起来都比较年轻,神色紧张,远没有雷刚他们那些老队员沉稳。他们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皮卡,后车厢加装了铁丝网护栏。
“你就是新来的?林夜?”阿凯上下打量了林夜一番,重点看了看他的弓,“听头儿说你身手不错。希望别是吹的。今天我们去南边老纺织厂区域,那里最近出现了新的变异体活动迹象,博士要我们弄点新鲜组织回来,最好能搞到活体幼崽或卵。”
他展开一张更详细的地图,指点了路线和几个预定的侦察点。“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侦察和采集,不是硬拼。发现大群目标立刻撤退,用对讲机报告。遇到小股的,或者落单的变异体,评估风险后再决定是否动手。都明白了吗?”
“明白!”几人应道,声音参差不齐。
林夜默默点头,将路线记在心里。老纺织厂区域,位于他之前探索过的户外店和超市的南边,更靠近市中心方向,风险显然更高。
皮卡驶出地下通道,重新回到地面。阴沉的天光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阿凯开车,猴子坐在副驾驶警戒,林夜和大熊、小芸坐在后座。车子不敢开太快,引擎声也尽量压低,沿着废墟间相对完好的道路向南行驶。
车厢里气氛沉默。大熊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抱着他的霰弹枪闭目养神。小芸则紧紧握着一把砍刀,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不时看向窗外,眼神里充满恐惧。
“别那么紧张,小芸。”开车的阿凯从后视镜看到,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跟着我出任务这么多次了,不都活得好好的?这次还有新来的高手,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