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银色装置贴合在耳后,传来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麻痒感,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在刺激着皮层下的神经。林夜回到那个狭小的隔间,盘膝坐在行军床上,尝试与这个所谓的“初级精神力增幅/定位器”建立联系。
意念微动,按照博士助手简单说明的方法,尝试激活装置。瞬间,一种奇异的嗡鸣感在脑海深处响起,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振动。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般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了一小圈,原本五十米左右的稳定感知范围,竟然一下子延伸到了接近八十米!
范围扩大的同时,感知的“清晰度”和“分辨率”也有了显著提升。原本只能模糊感应到的生命气息强弱和大致情绪,此刻变得更加细腻。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隔壁隔间里那个幸存者压抑的咳嗽声中蕴含的绝望,能“感觉”到走廊尽头守卫心跳节奏里隐藏的不耐烦。
代价是,精神力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了。维持这种增幅状态,就像举着更重的哑铃跑步。
“增幅效果明显,但消耗加剧,且……有微弱的引导性干扰。”林夜敏锐地察觉到,在扩大的感知边缘,有一些不自然的“空白”或“扭曲”区域,似乎是装置本身预设的过滤或屏蔽机制,可能是为了防止使用者窥探营地的某些核心机密。同时,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被标记的感觉萦绕不散——这就是定位功能了。
他尝试将精神力集中,向营地深处那几个屏蔽区域“刺探”。这一次,在增幅器的帮助下,他勉强穿透了最外围的一层干扰,捕捉到了更加清晰一些的“声音”片段:
“……3号实验体生命体征再次出现剧烈波动,神经系统崩溃率已达67%……”
“……血清V-7型测试,肌肉强化效果显著,但精神侵蚀副作用无法抑制……”
“……博士命令,下一批‘素材’从新收容的流民中筛选,优先选择体格健壮、无基础疾病者……”
冰冷、机械、毫无人性的对话片段,夹杂着仪器滴答声和压抑的、非人的痛苦嘶鸣。林夜的心缓缓下沉。人体实验,而且规模不小。这个“博士”和他的“黑石营地”,本质上是一个建立在无数牺牲者痛苦之上的疯狂实验室。
他收回精神力,目光落在手中的装置上。这玩意既是助力,也是监视器和枷锁。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如何利用它,又规避其负面影响,需要极其小心。
接下来的一天,林夜被安排进行了一些简单的适应性训练和装备检查。雷刚亲自带他熟悉了几种营地常用的武器,包括一种装填特殊燃烧弹的霰弹枪和一种高压电击棍,据说对某些变异生物有奇效。同时,他也拿到了新的任务简报。
第二次针对纺织厂虫巢的行动,将在明天黎明发起。规模远超上次侦察,出动了包括雷刚的直属精锐小队、两支火力支援小组,以及林夜所在的“研究护卫小组”——总共超过二十人,携带了喷火器、破墙炸药、重型护盾,甚至还有一辆加装了小口径机炮的装甲越野车。目标明确:突入虫巢核心区域,获取“母巢”活体组织或核心样本,并尽可能收集更多新型变异虫的活体或完整标本。
林夜的任务,是利用他的“低温能力”和精神感知(在增幅器辅助下),协助队伍应对可能出现的“母巢”精神攻击,并为采集关键样本提供指引和保护。
夜幕降临前,林夜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装备:反曲弓(箭壶已补满)、匕首、新配发的燃烧弹霰弹枪(备弹六个)、高压电击棍、三枚破片手雷、急救包、以及最重要的——那个银色增幅器。他将从户外店获得的多功能军刀、磨刀石等小工具也贴身藏好。
他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引气诀》运转,气血缓缓流淌,那缕寒气蛰伏在经脉深处,如同待发的箭矢。精神力在增幅器辅助下,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敏锐监控,同时他也在不断尝试,如何在增幅状态下,更精细地控制精神力输出,并尝试将寒气以更隐蔽、更凝聚的方式与精神力结合——不是之前那种大范围爆发,而是如同无形的冰针,进行精准的干扰或攻击。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他只能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推演。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当营地内部响起了低沉集合哨音时,林夜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
车辆区,人员正在快速登车。雷刚一身黑色作战服,正在做最后动员,语气冷硬:“……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样本,不是清剿。速战速决,拿到东西立刻撤退!任何迟疑都会要了你的命!研究组的人跟紧护卫,别掉队!”
林夜看到了研究护卫小组的另外三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白色的、带有营地标记的防护服,背着特制的采样箱和仪器,神情紧张,不断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他们将被精锐小队和火力组保护在中间。
车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驶出地下通道,如同幽灵般扑向南边的纺织厂废墟。这一次,他们不再隐蔽,引擎的轰鸣在死寂的城市中格外刺耳。
抵达纺织厂外围时,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厂区比上次更加“热闹”,可以看到许多变异虫在建筑物表面和空地上爬行,空气中那股腥甜腐朽的气息更加浓烈。
“按计划,A组正面佯攻,吸引虫群注意力!B组、C组,护卫研究组,从侧面爆破口突入,直插核心!快!”雷刚的命令通过通讯频道清晰传达。
“轰!轰!”几声爆炸响起,纺织厂正面的围墙被炸开几个大洞,重机枪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寂静。果然,厂区内密密麻麻的虫群被巨大的声响和火力吸引,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涌向正面。
“就是现在!走!”雷刚一挥手,亲自带领B、C两组和研究护卫小组,从预先侦察好的、厂区侧面一个相对隐蔽的破损墙体处突入。装甲车用前铲撞开障碍,众人鱼贯而入。
内部依旧是错综复杂的通道和废弃车间,但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扑上次发现的那个主车间!
沿途遭遇的零散虫群被精锐小队迅速清除,喷火器烧出一条焦黑的通道。林夜走在研究小组旁边,精神力在增幅器作用下全面展开,如同一个精密的人形雷达,不断扫描着前方和四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越靠近中心区域,那种统一的、带着暴戾和饥渴的精神波动就越强,源头正是那个“母巢”!同时,他也再次“锁定”了那个埋在菌毯下的金属盒子,它的微弱特殊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虽然被虫巢的气息掩盖,但在他高度集中的感知下依旧可辨。
“前方左转,直行五十米,就是目标车间!注意,母巢精神波动正在增强!”林夜通过通讯器低声预警。
“所有人,准备应对精神冲击!研究组,注射抗干扰药剂!”雷刚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