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有序的清扫、审讯、布控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潇湘尸洞下属六大王朝的正面抵抗力量基本被肃清。奚康生攻破黑水城,杨大眼踏平阴骨王都,王君?与野诗良辅也联手将腐泽和枯血王朝的邪修主力逼入绝境,剿灭大半。罗士信和丘行恭则继续深入,像梳子一样清理着隐藏的暗桩和秘密据点,收获了大量邪修功法、资源、以及……情报。
满宠的“问心阁”,在这一个月里几乎日夜不休。从白骨夫人、阴骘以及后续抓获的数百名各级邪修口中,榨取出的信息碎片,经过“谛听”的拼图和分析,逐渐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磷骨上人(金丹后期,尸洞重要长老)确实在进行一项名为“千尸养蛊”的疯狂计划。他利用六大王朝作为材料来源地,搜集特定条件的尸体和生魂,试图在腐骨沼泽最深处,培养出一种传说中的邪物——“万煞尸王蛊”。此蛊若成,可助他突破元婴瓶颈,甚至拥有一些诡异莫测的神通。
而那个“幽冥坐标”的线索,则指向了更可怕的推测:磷骨上人似乎并非这个计划的唯一发起者,甚至可能只是执行者。他很可能与某个潜伏在更深层幽冥中的古老存在达成了某种协议,以“万煞尸王蛊”或大量高质量的生魂尸骸为祭品,换取力量或知识。那个古老存在,可能与上古时期陨落的某位“幽冥之神”或强大邪魔有关。
这个发现,让贾诩和随后知情的周公旦、周问都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不仅仅是剿灭一个邪派分支那么简单,可能涉及到上古隐秘和未知的幽冥威胁。
“必须尽快捣毁腐骨沼泽的核心,阻止‘养蛊’完成,掐断与那未知幽冥存在的联系。”周问的旨意通过国运传音,清晰地下达给贾诩。
贾诩领命。此时,六大王朝已基本平定,镇邪司力量得以集中。奚康生、杨大眼、罗士信、丘行恭、王君?、野诗良辅六部精锐,连同满宠麾下一支专门负责攻坚破阵、由精锐修士和武者组成的“破邪营”,总计近五千人,开始向腐骨沼泽深处挺进。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清扫,而是真正的决战。
腐骨沼泽,无愧其名。外围是茫茫无边的灰绿色毒瘴沼泽,泥潭中潜伏着无数毒虫、水尸、乃至被邪法改造的沼泽妖兽。中心区域,则是一片被浓郁如墨的尸气笼罩的黑色泥沼地,被称为“养尸地”。据说腐骨上人的老巢和“千尸养蛊”的核心大阵,就设在那里。
进军异常艰难。毒瘴需要持续消耗辟毒丹,泥潭需要工兵铺设临时通道,无处不在的偷袭和邪法陷阱更让队伍减员不断。但镇邪司的准备也很充分。工部提供了大量的破瘴车、浮空板,百艺研究院赶制了针对性更强的“净尸符”、“破邪雷”。秦琼更是提供了数件蕴含“门神金光”的一次性法器,用于关键时刻破除强大的邪阵。
战斗每推进一里,都要付出代价。但镇邪司的将领和士卒们,在经历了数月与邪祟的搏杀后,早已磨练出钢铁般的意志和丰富的应对经验。奚康生的重箭往往能率先点杀隐藏在暗处的施法者,杨大眼的突击队如同尖刀,一次次撕开敌人的防线,罗士信和丘行恭则带领小队不断清除侧翼和身后的威胁。
经过近十天的血战,付出了上千人伤亡的代价,镇邪司大军终于逼近了“养尸地”的核心区域。
那是一片被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骨山”环绕的黑色泥潭,泥潭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人骨和黑色怪石垒砌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诡异祭坛。祭坛上刻画着密密麻麻、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邪恶符文,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浸泡着无数尸体,正中央,隐约可见一具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巨大棺椁——那很可能就是“养蛊”的核心!
祭坛周围,环绕着磷骨上人最后、也是最精锐的力量:超过五百名至少炼气后期的尸修弟子,数十具气息强大的铜甲尸、铁甲尸,甚至还有三具隐隐散发着金丹波动的银甲尸王!磷骨上人本人,则站在祭坛顶端,手持一杆黑气缭绕的万魂幡(仿制品),眼神怨毒地盯着逼近的镇邪司大军。
“周廷走狗!竟敢毁我基业,扰我圣祭!今日,便让你们全都成为我‘万煞尸王蛊’的养料!”磷骨上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夜枭啼哭。
“杀!”奚康生没有废话,一声令下,总攻开始!
最后的决战,惨烈至极。尸修弟子操控着潮水般的行尸和毒虫扑来,铜甲尸、铁甲尸如同移动的堡垒,银甲尸王更是凶悍无匹。镇邪司大军结阵而战,弩箭如蝗,雷火纷飞,将领们身先士卒,与强敌捉对厮杀。
奚康生对上了一具银甲尸王,铁胎弓近距离几乎失去作用,他拔出厚背砍山刀,与那刀枪不入的尸王硬撼,怒吼连连。杨大眼则凭借极速,在尸群中穿梭,专门袭杀指挥的尸修头目。罗士信、丘行恭、王君?、野诗良辅等人也各自对上强敌,战况胶着。
满宠指挥的“破邪营”则集中力量,猛攻祭坛的防御阵法。各种破阵法器、雷火子不要钱般砸过去,与祭坛上涌出的尸气和怨魂疯狂对耗。
贾诩并未亲临前线,但他的式神“幽影”一直潜伏在战场边缘,观察着一切。当看到祭坛上的磷骨上人开始挥舞万魂幡,口中念念有词,血池沸腾,那具棺椁震动越来越剧烈,似乎里面的东西即将破棺而出时,“幽影”眼中幽光一闪。
它悄然潜入阴影,绕过激烈的战场,向着祭坛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堆满骸骨的角落摸去。根据阴骘的零星口供和之前的情报分析,贾诩怀疑那里可能隐藏着与“幽冥坐标”相关的次级阵法或通道,或许是磷骨上人与那未知存在沟通的关键。
果然,在那骸骨堆下,“幽影”发现了一个被巧妙掩盖的、刻画在地上的小型传送阵,阵法的符文风格与那枚加密玉简上的如出一辙,正闪烁着微弱的幽光,似乎在维持着某种遥远的链接。
“幽影”没有试图破坏阵法(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而是迅速将这里的坐标和情况,通过式神之间的特殊联系,传回了后方坐镇的贾诩。
腐骨沼泽外,临时指挥营帐内。
贾诩收到信息,眼中精光一闪。他立刻通过传讯法器,向前线下达了新的指令:“满伯宁,集中‘破邪营’所有‘门神金光符’和至阳雷火,猛攻祭坛血池东南角地面!那里可能是阵法薄弱点或能量节点!奚康生、杨大眼,不惜代价,缠住腐骨和尸王,为破阵创造机会!”
同时,他取出一枚特制的、刻画着复杂空间干扰符文的玉符,这是百艺研究院的试验品,原本用途不明。贾诩将式神“幽影”传递过来的那个小型传送阵的部分符文信息注入其中,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激活、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