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吕布等人的炽烈穿越不同,周问、贾诩、张辽三人模拟的幽暗阴冥之气,与屏障彼端的能量产生了另一种共鸣。传送的感觉更加绵长、滑腻,仿佛沉入冰冷粘稠的深海。
当脚踏实地时,映入眼帘的,并非死亡平原,而是一片……森林。
但这绝非生机盎然的森林。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与黑夜的交界,一种朦胧的、泛着暗紫色和幽绿色的微光勉强照亮世界。树木高大得超乎想象,树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墨黑色或暗紫色,树皮粗糙,布满瘤节和仿佛痛苦扭曲面孔的纹路。枝叶并非绿色,而是暗红、深紫、灰败的惨白,形状扭曲怪异,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的鬼爪。藤蔓如同巨蟒,在树干和林地间缠绕蠕动,表面分泌着粘稠的、散发着甜腻腐臭气息的汁液。
地面是松软、潮湿、覆盖着厚厚一层墨绿色苔藓和腐烂落叶的淤泥,踩上去噗嗤作响,偶尔能看到惨白的菌类或散发着磷光的诡异花朵。空气阴冷潮湿,充满了植物腐败、霉菌孢子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细微生命窃窃私语的精神背景音。这里的灵气属性偏向水、木的阴面,以及浓郁的暗影、精神、腐蚀特性。
与亡灵骨海的死寂狂暴不同,这片森林充满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活着的”恶意。
“此地……法则有异。”贾诩的“晨曦之眼”第一时间运转,他眉头紧蹙,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不仅仅是阴冥之气浓郁。这里的植物、空气、甚至光线,都渗透着一种……‘活性化的负面规则’。腐蚀、衰败、精神侵蚀、空间迟滞、生命汲取……这些法则效应被极大地‘显化’和‘加强’了。”
周问也立刻感觉到了不同。他尝试调动体内法力,发现运转虽无大碍,但消耗似乎比正常环境大了一丝,而且法力与外界灵气的交换效率降低,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在阻碍。更让他警惕的是,脚下那看似普通的淤泥,似乎带着一股微弱的吸力,在缓慢汲取他散逸的护体罡气和生命力,虽然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
张辽握紧月牙戟,沉声道:“陛下,军师,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四周扭曲的树木阴影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个个诡异的“生物”从阴影、树洞、淤泥中浮现。
它们形态各异,大多丑陋畸形。有皮肤如同树皮、四肢细长如枝杈、眼睛是两点幽绿光芒的“树精”;有完全由粘稠阴影构成、不断变化形状、发出无声尖啸的“影怪”;有如同放大无数倍、甲壳上长满痛苦人脸花纹的“腐甲虫”;有漂浮在半空、如同一团不断滴落腐蚀液体的烂肉、中心长着一只独眼的“脓疱魔”……
这些黑暗生物的气息,如同贾诩之前在外界通过晨曦之眼观察推测的那样,个体实力大多不强,普遍在先天境(练气)到齐天境(筑基)之间,偶尔有一两个头目模样的能达到锁天境(金丹)初期的波动。
若在正常环境,这种层次的敌人,对于周问三位镇天境(元婴)强者而言,吹口气都能灭掉一片。
然而,在这里,战斗一开始就出现了令人惊愕的情况。
一只齐天境(筑基)的“影怪”尖叫着扑向张辽,张辽随手一戟挥出,月牙戟带着撕裂空间的罡气,按理说足以将这影怪连同它身后的几棵怪树一并斩灭。但戟芒在触及影怪的瞬间,那影怪的身体突然一阵诡异的扭曲、淡化,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法则之中!戟芒虽然最终将其撕裂,但威力竟被削弱了三成不止!而且,被撕裂的影怪残骸化作更小的阴影碎片,迅速融入周围环境,似乎并未彻底死亡。
一只先天境(练气)的“腐甲虫”喷射出一股墨绿色的酸液,射向周问。周问体表自动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国运罡气,酸液落在上面,发出“嗤嗤”声响,竟让罡气微微波动了一下,虽然远未破防,但这股酸液中蕴含的“腐蚀”法则效应,明显比它自身能量等级该有的效果强出十倍不止!仿佛这里的法则在“偏爱”或“放大”这种负面效果。
贾诩尝试用一道精神冲击灭杀几只“树精”,却发现这些树精的精神结构异常混乱且与森林的某种背景精神网络相连,冲击效果大打折扣,反而引来了更多隐藏在暗处的、擅长精神攻击的细小飞虫(“噬魂蠓”)的骚扰。
“法则庇护……攻击弱化……负面效果增强……环境同化……”贾诩一边应付着源源不断涌来的、实力不强却烦人至极的黑暗生物,一边飞速分析,“这些生物本身或许不强,但它们在这片森林中,如同鱼在水中,能最大限度利用乃至‘借用’此地的负面法则。我们的攻击,受到此地法则环境的压制和扭曲;而它们的攻击,哪怕能量微弱,却附带着被环境‘加持’过的法则特效,足以对我们产生一丝威胁——主要是消耗和干扰。”
周问也明白了。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某种强大存在改造过的、充满了“恶意debuff”和“敌方buff”的领域(ps.别忘了周问是夺舍穿越而来,懂点英文很正常)。他们这些“外来者”实力虽强,却如同身处泥潭,一举一动都受到限制,而本地生物虽然弱小,却如鱼得水,甚至能撬动环境的力量来恶心你。
“必须找到这片森林的核心,或者破开此地的特殊法则场!”周问沉声道,人皇剑挥出,煌煌剑光带着国运正气,对黑暗生物的克制效果明显强于普通罡气,一剑清空了大片区域,但剑光过后,那些被净化的区域,很快又被从森林深处弥漫过来的阴暗气息重新覆盖。
“不能久留,向森林深处移动!”张辽提议,“这些杂兵杀之不尽,只会白白消耗。太公他们若被困,定在更深处。”
三人不再与这些层出不穷的低阶黑暗生物过多纠缠,而是结成三角阵型(周问在前,贾诩居中策应分析,张辽断后),以强大的护体罡气和范围性驱散手段(周问的国运金光、贾诩的式神清场、张辽的镇魂戟风)强行开路,向着森林中阴暗气息和扭曲法则最浓郁的方向突进。
然而,森林仿佛有生命一般,对他们的深入做出了更激烈的反应。
脚下的淤泥忽然变得如同流沙般具有强大的吸力,无数带着尖刺和吸盘的黑色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缠来,试图束缚他们的行动。空气中弥漫起彩色的、带着致幻和剧毒属性的孢子雾。那些扭曲的树木开始“活动”,枝干如同巨臂般抽打,树干上裂开如同嘴巴的缝隙,喷吐出酸液或精神尖啸。
更麻烦的是,随着深入,开始出现更强大的黑暗生物。
一种如同影子与实体结合、手持阴影刀刃、行动如风、攻击带着“破甲”和“生命窃取”法则特效的“幽影刺客”(锁天境巅峰),开始神出鬼没地袭击。一种体型庞大、如同腐烂古树成精、根系能操控大地、枝叶能释放衰败光环的“枯萎古树”(镇天境初期波动),拦在了前方。
最让人心悸的是,森林深处,那一片最为黑暗、连那种暗紫色幽光都无法透入的区域,传来了一种深沉、古老、充满了无尽恶意与饥渴的……“呼吸”声。仿佛有一头庞然巨物,正在那绝对的黑暗中沉睡,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周围的法则扭曲得更加厉害,让周问三人都感到了清晰的压力。
“前面……有大家伙。”张辽握戟的手紧了紧。
“不止一个。”贾诩的晨曦之眼穿透重重黑暗与扭曲,看到了更多模糊而强大的轮廓,“而且,这片森林的法则核心,似乎与那深处的存在紧密相连。不解决它,我们恐怕很难摆脱这种被压制的局面,更难找到太公。”
周问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元婴之力与国运的呼应,以及系统在背后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分析与支持。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就在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看来,想找到太公,得先会会这里的‘主人’了。”周问眼中金芒炽盛,人皇剑发出清越铮鸣,“贾诩,分析弱点。张辽,随朕——斩开这片黑暗!”
“诺!”
三人气势合一,不再保留,镇天境的威压全力释放,如同三柄利剑,刺向幽暗魔森的最深处!所过之处,低阶黑暗生物灰飞烟灭,扭曲的植物纷纷退避,但那深处传来的恶意“呼吸”,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