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问、姜子牙、贾诩、张辽四人,如同四道融入山体阴影与能量乱流中的幽魂,在姜子牙精妙的“玉虚匿形法”与贾诩“幽冥真身”的全方位探测掩护下,几乎是以贴着山壁、避开所有能量剧烈冲突区域的方式,艰难而沉默地向上攀爬。
身后,那惊天动地的战斗轰鸣、能量爆炸、以及主宰暴怒的咆哮,已经渐渐被抛远,被呼啸的山风与越发狂暴的、来自山顶的能量乱流所掩盖。但这并非意味着安全,反而象征着他们正在接近真正风暴的中心。
空气中弥漫的火属性灵气已经粘稠得如同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沙砾,灼烧着喉咙与肺腑。无处不在的混乱意志如同低沉的背景噪音,不断试图侵蚀他们的心神,若非有周问的“人皇法相”散发的皇道正气与姜子牙拂尘清气共同抵御,恐怕连保持清醒都困难。
脚下的山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突兀、散发着高温、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半熔化的岩石。张辽在前方以月牙戟谨慎地开凿出临时的落脚点,每一步都需避开岩石内部可能蕴藏的狂暴火能。
贾诩的“感知之雾”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延伸到极限,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越来越令人心悸。
“陛下,前方百丈,空间极度紊乱,疑似存在多重空间折叠与破碎区域,常规路径可能已被扭曲甚至截断。”贾诩的声音在周问神念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太公?”周问看向姜子牙。
姜子牙双目微阖,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眉心一点清光隐现。片刻,他睁开眼,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平滑、实则隐隐有细微空间波纹的岩壁:“此处,乃上古封印大阵能量流转的一处‘旧痕’,虽已破损,但其根基犹存,蕴含一丝微弱的空间稳定性。可强行激活,作为临时通道。然……此举必会引动阵眼处更剧烈的反应。”
“别无选择,时间紧迫。”周问毫不犹豫,“太公,请施法!”
姜子牙点头,手中白玉拂尘虚影对着那处岩壁轻轻一点,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老而玄奥。一缕清蒙蒙的光辉从他指尖流出,没入岩壁。起初,岩壁毫无反应,但数息之后,那细微的空间波纹陡然加剧,岩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显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内部闪烁着不稳定火光的幽深洞口。
就在洞口成型的刹那——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古老、都要宏大、都要充满混乱与疯狂的怒吼,如同从九幽最深处传来,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整个炽炎山剧烈一震,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洪流,如同决堤的岩浆海啸,从山顶方向轰然席卷而下!
周问四人如遭重击!即使有重重防护,也感到神魂剧震,气血翻腾,眼前甚至出现了无数混乱的光影与扭曲的低语幻象!
“不好!古神残骸感知到了空间扰动!”姜子牙脸色一白,手中拂尘清光大盛,强行稳住洞口,“速进!”
周问当机立断:“进!”
四人毫不迟疑,顺序冲入洞口。
就在张辽最后一个进入,姜子牙即将收回法力、关闭通道的瞬间——
轰!轰!轰!
下方山道方向,传来了数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爆炸中蕴含的能量,熟悉而又惨烈——是武道真身本源燃烧到极致后彻底爆发的光芒!
紧接着,是数声清晰传入灵魂、充满了无尽快意、无悔与一丝解脱的长啸:
“陛下——!末将去也——!!!”
长啸声中,仿佛能分辨出吕布那特有的狂放,马超的桀骜,黄忠的沉凝,甚至还有霍去病的锐利与龙须虎的粗犷……声音交织,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心间。
长啸之后,是更加狂暴、似乎夹杂着一丝痛楚与惊怒的主宰咆哮,以及山体崩塌的巨响。
周问身形猛地一僵,回头望去,洞口的光影正在快速闭合,他只能看到下方遥远处的战场,有数团极其耀眼的、一闪而逝的光芒炸开,如同数颗流星同时燃尽最后的生命,绽放出最悲壮的璀璨。
吕布、马超、黄忠、霍去病、龙须虎……还有一直坚守的赵云……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与悲愤,还是狠狠攫住了周问的心脏。他的拳头瞬间握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六位绝世名将,六尊刚刚凝聚不久的武道真身,为了给他争取这最后的生机,已然……燃尽了所有。
姜子牙关闭了通道,脸色也有些黯然,但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苍茫:“陛下,节哀。奉先、孟起、汉升、去病、子龙、须虎,皆求仁得仁,乃真国士。此刻,我等肩负的,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机会与希望。”
贾诩沉默不语,但那双幽深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即便是他这般算尽人心、视众生为棋子的毒士,此刻也无法对这般的壮烈牺牲无动于衷。
张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月牙戟,虎目微红,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怆与更甚钢铁的决绝:“陛下,末将誓以此戟,斩尽邪魔,以慰同袍在天之灵!待他日陛下重开忠烈之祠,末将定当亲奉英魂!”
周问闭目,将翻涌如岩浆的情绪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寒刺骨的决绝与熊熊燃烧的、足以焚尽一切的复仇之火:“继续前进。他们的牺牲,朕记下了。此仇,必以古神之骸、以幕后黑手之血来偿!大周忠烈祠,必有他们不朽之位!”此时的周问虽然知道吕布六将可以通过系统的忠烈祠花费能量点复活,但看着这些为自己和大周牺牲的名将,心中还是一阵绞痛,这毕竟不是游戏,这些名将跨越时空而来,除了系统赋予的新生,还有他们心中的一份执念,一份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