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木界，东林州边境大营。
时值此界“双阳季”的黄昏，两颗太阳一前一后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橙紫色。营寨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十余名将领围坐在沙盘前，气氛肃杀。
曹彬端坐主位，左侧是苍木大都督吴玠、副都督费祎，右侧是张绣、张任兄弟。贾诩坐在沙盘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骨牌，骨牌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正散发出阴冷气息。
“李将军，你再细说一遍遭遇战的情况。”曹彬看向下首的李文忠。
这位明朝开国名将虽只是锁天境巅峰，但久经沙场，此刻面色沉稳：“三日前，末将率部推进至鬼哭林边缘，按计划开辟灵田。突然林中涌出灰雾，雾气中传来鬼哭之声。末将即刻命结阵防御，但雾气诡异，能侵蚀真元，军中筑基士卒很快出现乏力、昏厥。”
他指向沙盘上标注的几处位置：“随后，十二名身着狩衣、头戴乌帽的阴阳师现身，每人皆御使三到五头式神。式神形态各异，有狐、有狼、有鬼影，修为皆在筑基到金丹之间。末将率亲卫迎战，斩式神七头，伤阴阳师三人。”
“就在此时——”李文忠语气凝重，“林中走出三人。这三人装束与寻常阴阳师不同，身穿紫黑御神袍，头戴高冠，手中各持一面铜镜。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威压便让末将呼吸困难。末将判断，此三人至少是元婴初期。”
帐中诸将面色微变。三名元婴，这等阵容已堪比中型仙门。
“他们可曾出手？”张绣冷声问。
“未直接出手。”李文忠摇头，“其中一人举起铜镜，镜中射出一道黑光，照在我军阵上。凡被黑光笼罩者，无论筑基还是金丹，皆神魂震荡，式神趁机猛攻。末将见势不妙，下令撤退。此战我军伤亡一千二百余人，其中三百人尸骨无存，疑似被式神吞噬。”
“吞噬......”贾诩喃喃道，手中骨牌突然剧烈震颤。
众人看向他。
“李将军所遇黑光，可是这般模样？”贾诩将骨牌抛向半空，指尖一点。骨牌上的符文亮起，投射出一片虚影——虚影中，一名阴阳师举镜照向人群，被照到的人浑身冒起黑烟，惨叫着化作枯骨。
“正是！”李文忠霍然起身，“贾大人怎会......”
“此乃‘摄魂镜’，式神一脉的禁术法器。”贾诩收回骨牌，面色凝重，“以生魂为祭，可瞬间抽离活人神魂，供式神吞噬。被此镜所照者，神魂俱灭，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帐中一片死寂。
张绣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好狠毒的手段。”
“这还不算最狠的。”贾诩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竹简，“这是当年陛下从净土真宗下属势力缴获的残卷，名为《式神饲育录》。上面记载了十七种炼制式神的方法，其中十三种需要活人献祭，最低要求是‘童男童女各九，取其怨魂’。”
他将竹简摊开，上面以血字书写着扭曲的文字，配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图画。
吴玠看罢，沉声道：“此等邪宗，断不可留。曹将军，你有何计划？”
曹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贾诩：“贾大人，你对式神了解最深。依你看，此宗山门会在何处？有何弱点？”
贾诩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鬼哭林深处：“李将军遇袭在此，说明净土真宗的核心活动范围就在这一带。但真正的山门，不会这么明显。”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在沙盘旁。地图上绘着百鬼山脉的详细地形，其中七处位置被朱砂圈出。
“这是谛听卫这三个月探查的结果。”贾诩道，“百鬼山脉纵横三千里，内有瘴气、毒沼、幻阵。谛听卫折了十七名好手，才探明这七处可疑地点。而其中最有可能的——”
他手指点向山脉最深处的一个山谷：“万魂谷。此地阴气极重，终年不见天日，且有大量生魂残留气息。更重要的是，三个月前，曾有石人族猎户在此谷外围，听到过‘万鬼齐哭’的声音。”
“石人族？”张任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正是。”贾诩点头，“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关键——石人族与净土真宗有血海深仇。此宗常捕杀石人，取其‘石心’炼制一种特殊的‘石鬼式神’。石心蕴含土系精华，炼成的式神防御极强，且能遁地而行。”
吴玠接话道：“此事本督知晓。苍木界石人族共有八大部落，其中三个曾遭净土真宗屠戮。石人族大长老石坚多次向都督府求助，愿出兵助剿。”
“他们现在何处？”曹彬问。
“就在营外三十里。”吴玠道，“石坚亲率三千石人战士前来，已等候两日。”
曹彬眼睛一亮：“速请！”
半个时辰后，大帐内多了一道魁梧身影。
石人族大长老石坚身高近丈，皮肤呈青灰色，如岩石般粗糙坚硬。他身披简陋皮甲，腰间挂着一串由各种兽牙串成的项链，每一枚兽牙都代表他曾击杀的强敌。
“人族将军。”石坚声音沉闷如擂鼓，“你们真的愿意剿灭那些魔鬼？”
“不是愿意，是必须。”曹彬起身，郑重抱拳，“此宗残害生灵，罪不容诛。大周既治苍木，便不容此等邪祟存在。石长老若能助我等找到其山门，此战之后，大周必厚报石人族。”
石坚那双石珠般的眼睛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贾诩手中的骨牌上。他瞳孔骤缩：“你......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
“长老莫慌。”贾诩举起骨牌，“此物是我从战场上缴获，正在研究如何破解。我对净土真宗只有恨，没有敬。”
石坚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石球。石球表面粗糙，布满细密裂纹，隐约可见内部有暗红色光芒流转。
“这是我族圣物‘石心镜’。”石坚将石球放在地上，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青灰色的血液在球面。
石球猛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