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争论又起之时,周问终于再次开口。
“贾诩。”
“臣在。”
“你的计策,朕听明白了。”周问的声音平静无波,“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确是一条可行之路,或许能为大周争取到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贾诩垂首:“陛下明鉴。”
“但是,”周问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朕,不准。”
满殿愕然。
贾诩也微微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周问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来到大殿中央。他的目光扫过主战派、主和派、以及那些被贾诩之计打动的人。
“贾诩之计,就谋略而言,堪称绝妙。然,治国平天下,非仅凭谋略可成。”周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朕且问诸位,若依此计,将幽冥之祸引向碧波海,引向其他世界,那些世界的亿万生灵何辜?他们或许懵懂,或许弱小,或许与我大周素无瓜葛,却要因我一国之私利,而直面幽冥屠刀?”
他看向贾诩:“太仆,若他日史书工笔,记下‘大周为求自保,行祸水东引之计,致某某界生灵涂炭’,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我大周煌煌正气、堂堂国格,又将置于何地?”
贾诩沉默片刻,躬身道:“陛下仁德,臣……受教。”他退后一步,不再言语,只是眼中的幽光,似乎更深邃了些。
周问又看向主和派:“称臣纳贡,虚与委蛇?董允,你熟读史书,当知对幽冥这等存在而言,‘妥协’二字,从不存在。他们要的是彻底的同化与吞噬。今日割一城,明日献万民,最终,我大周子民,皆成其血食资粮,我等君臣,或为鬼仆,或为枯骨。此等苟且,与亡国何异?”
董允脸色一白,低头道:“臣……思虑不周。”
最后,周问看向主战派,目光灼灼:“主动出击,先发制人,气魄可嘉!然,项将军,卫将军,若那幽冥之门后,真有化神坐镇,甚至不止一位,十万精锐,可能填平?若强攻不成,反遭反噬,导致门户洞开,幽冥大军提前倾泻而出,又当如何?”
项羽与卫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敢战,却不妄战。
“所以,”周问走回龙椅前,转身面向群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战,不可浪战;和,不可真和。”
“朕意已决:大周对幽冥之策,当为——以战促和!”
“何谓以战促和?”周问目光如炬,朗声道,“便是要以最强硬之姿态,御敌于国门之外!打出我大周的威风,打出我大周的决心!要让幽冥界知道,我大周非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头浑身是刺、敢以命相搏的雄狮!唯有让他们感到痛,感到征服我大周代价高昂,甚至得不偿失,他们才会真正坐下来,考虑‘和’的可能——那将是我大周争取来的、平等的‘和’,而非屈膝求来的‘降’!”
殿内众人,只觉一股热血,自胸中涌起。
“具体方略如下!”周问不再给任何人质疑的机会,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般颁下:
“一、吴汉!朕命你即刻返回镇诡城,统筹全局。调项羽之破山伐庙军团、卫青之中军精锐、以及禁军白虎卫一部,秘密进驻镇诡城及周边要塞。在城外三百里处,布下‘天罗地网’,朕要你在幽冥先锋踏出通道的第一时间,就给予其迎头痛击!不求全歼,但务必打出气势,打出伤亡比!”
“臣领旨!”吴汉、项羽、卫青齐声应诺,战意沸腾。
“二、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