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炎枭等人心已沉到谷底。大将军炎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而丞相炎文则面露绝望。大周使者若败,东异恐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东异君臣观礼高台的边缘阴影处,一名原本如同普通侍卫般沉默站立、身着不起眼青灰色布袍的魁梧身影,微微抬起了头。
正是关羽!
他依旧保持着低调的伪装,甚至收敛了所有气息。但那双平日半开半阖、似睡非睡的丹凤眼,此刻却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刀光闪耀。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了斩断一切因果、劈开混沌虚空的极致锋芒的“意”,自他那睁开的眼缝中,无声无息地斩出!
这道刀意,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感知,精准无比地跨越战场,无视了漫天火焰长矛的干扰,直接斩在了正欲发动最后一击、心神略有松懈的炎烬身上!
“嗯?!”
炎烬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元婴仿佛被一柄无形无影、却又锋利到极致的绝世神刀锁定、剖开!护体了数百年的“天火灵罡”,在这股“意”的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熄灭了足足三成!连带着他与天地间火行法则的联系,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晦涩与滞碍!
这是什么?!刀意?!怎么可能有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的刀意?!甚至没有看到出刀之人!
就是这一刹那的停滞与惊骇,对于身经百战的王忠嗣而言,已然足够!
“机会!”
王忠嗣虽不知变故从何而来,但战场上生死磨砺出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强压伤势,将体内残余法力、连同那股不屈的忠勇意志,尽数灌注于定岳枪中!
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乌黑的枪体骤然变得晶莹如黄玉!
“忠嗣枪法——孤注一掷·定乾坤!”
人枪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土黄色惊虹!无视了漫天攒射的火焰长矛(大部分因炎烬心神失守而威力大减),以决绝之势,直刺炎烬因护体灵罡骤减而露出的破绽——右肩胛!
“噗——!”
利刃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清晰地传遍荒原!
定岳枪的枪尖,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量与意志,自炎烬背后透出!金色的枪芒瞬间炸开,将他右肩连同部分经脉、骨骼绞得粉碎!炽热的鲜血与逸散的元婴本源之力狂喷而出!
“啊——!!!”炎烬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与惊恐。他疯狂爆发法力,震开王忠嗣与定岳枪,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火光,踉跄暴退数里,才勉强稳住,但右肩处碗口大的贯穿伤触目惊心,气息暴跌,已然重伤!
他左手死死捂住伤口,燃烧着怨毒与骇然火焰的目光,却死死盯向了远处观礼高台的某个方向,声音嘶哑颤抖,如同恶鬼呻吟:“刚……刚才那是……刀意?!是谁?!”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瞬间重创他神魂、斩灭他护体灵罡的恐怖意志,并非来自眼前的王忠嗣,而是来自那个方向!那里,明明只有一群蝼蚁般的东异君臣和些许护卫……
难道……大周使团中,还隐藏着更可怕的存在?!一个能将刀意修炼到如此无形无相、却又凌厉至斯地步的怪物?!
想到那惊鸿一瞥般却刻骨铭心的恐怖感觉,炎烬心中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与恐惧。一个王忠嗣已让他意外,暗中竟然还有如此人物……这大周,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
“好!很好!”炎烬死死咬着牙,压下伤势和翻腾的气血,怨毒的目光扫过王忠嗣,又扫过远处的东异君臣,“东异之事,本座……记下了!尔等今日所为,本座会一字不漏,如实禀报神宫!你们……等着神宫的怒火吧!”
说罢,他再不敢停留,生怕那暗中的恐怖刀意再次降临。身形猛地炸开,化作一道细微却速度奇快的火线,瞬息间遁入天际,消失不见。连那头火焰巨鸟都顾不上了(巨鸟早已在余波中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