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土界,界门关前。
不同于赤炎界的酷热焦灼,也不同于青木界的生机盎然,展现在诸葛亮眼前的,是一片极致厚重、苍茫无垠的土黄色世界。
天空是略带浑浊的土黄色,仿佛悬浮着永不停息的细微尘沙。大地之上,几乎不见寻常的植被,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形态各异的巍峨山岳。这些山岳并非全是岩石,许多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仿佛大地血肉般的暗红色或赭石色,表面沟壑纵横,宛如大地的皱纹与血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行灵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感受到大地的脉搏,却也带着一种干燥、沉闷的颗粒感。
界门关,是厚土界边缘一处由天然巨岩雕琢而成的雄关,城墙高逾百丈,与山体浑然一体,其上布满了粗犷而古朴的岩画与符文。此地由厚土界主导种族——“岩族”的一支精锐部族镇守。
岩族,其形貌与人类大体相似,但普遍更加高大魁梧,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或土黄色泽,质地坚硬,关节处隐约有晶石般的纹路。他们大多不喜着甲,仅以兽皮或特殊矿物织物蔽体,裸露的肌肤便是最好的防御。眼神普遍沉稳、坚毅,带着一种与大地同休戚的古老气质。
此刻,关隘之前,气氛肃穆。岩族守军阵列森严,虽然人数不多,但那股与大地相连、不动如山的气势,却远超寻常军队。为首一名身高近丈、如同花岗岩雕琢而成的巨汉,正是此关守将,名为“岩磐”,修为赫然达到金丹巅峰,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关前这支小小的队伍。
诸葛亮仅带了十位名将和十名精锐“谛听”护卫,皆乔装改扮,收敛气息。他本人依旧是一袭青色鹤氅,羽扇轻摇,在这片土黄苍茫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却又奇异地与周围厚重的气息并不冲突,反而有种以柔克刚、以智御力的和谐。
“来者止步!此地乃厚土岩族疆域,非请勿入!”岩磐声如滚石,在关前回荡。
诸葛亮上前几步,微微拱手,声音清越平和:“大周皇朝使者,诸葛亮,奉我皇之命,特来拜会岩族各部首领,共商要事。此为通关文牒与礼单,还请将军通传。”
他身旁一名谛听卫上前,奉上一枚以特殊土系灵玉制成的玉简(材质特意选择以示尊重)以及一份礼单。礼单上开列之物,并非寻常金银珠宝,而是大周从赤炎界天火神宫宝库中精心挑选出的、对土系修行大有裨益的宝物,如“戊土精粹”、“地脉石乳”、“息壤之尘”(少量仿制品)等,件件珍贵,直指岩族修行根本。
岩磐接过,神识一扫,古板的面容上不禁动容。这些资源,即便对岩族高层而言也极具吸引力,更重要的是,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投其所好,诚意十足。他看了看诸葛亮那深不可测的气度,又掂量了一下礼单的分量,粗声道:“在此等候!”转身大步回关。
这一等,便是三日。
厚土界辽阔,信息传递、各部商议皆需时间。诸葛亮不急不躁,于关外临时搭建的营帐中静坐,时而观山望气,时而与谛听卫推演厚土界地理风物,更多时候则是闭目养神,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似在默默感应着这片大地深沉的律动。
三日后,岩磐再次出现,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诸葛先生,我族‘巨岩盟会’诸部首领先已初步议定,可允先生入界,至‘磐石城’会面。然,先生需知,我厚土界自有规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说虽显狭隘,但谨慎总是没错。此行,我族勇士将全程‘陪同’。”
“有劳将军引路,客随主便。”诸葛亮微笑颔首,对“陪同”二字背后的监视意味毫不介意。
穿越雄关,正式进入厚土界腹地。沿途所见,更显此界奇特。岩族聚落多依山而建,或以巨岩开凿,或直接以土石神通凝聚成屋舍,粗犷坚固。他们冶炼矿产、打磨石器、培育一些奇特的土生菌类与矿物植物,生活方式古朴而高效。随处可见岩族战士与巨型岩兽(如披甲骨犀、山丘地龙)相伴,气息剽悍。空气中弥漫的土行灵气虽浓,但诸葛亮敏锐地察觉到,在某些区域,灵气流动隐隐有些滞涩,地脉深处似乎传来一种不稳定的、沉闷的“呻吟”。
磐石城,位于厚土界中央,一座完全由整块超巨型“玄罡岩”雕琢而成的宏伟山城。
城如其名,坚不可摧。当诸葛亮踏入城中巨大的石殿时,殿内已有十数位气息雄浑、最低也是金丹后期的岩族部首领或长老在座。他们形态各异,有的浑身布满晶簇,有的皮肤如同熔岩冷却后的黑曜石,但目光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审视、疑惑与深深的戒备。居中的三位老者,气息更是渊深如海,达到了元婴层次,乃是岩族目前的话事人——大长老“岩岳”、二长老“岩岗”、三长老“岩壑”。
“大周使者诸葛亮,见过诸位岩族首领。”诸葛亮从容行礼,不卑不亢。
大长老岩岳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两块巨石摩擦:“诸葛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我厚土界与世无争,更与尔等大周素无往来。”
诸葛亮直起身,羽扇轻摇,目光清澈地迎上众人:“亮此行,一为睦邻,二为解忧。”
“睦邻?我厚土界与赤炎界虽相邻,然有仙宗法度在上,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二长老岩岗冷哼道,提及“仙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至于解忧?”三长老岩壑声音低沉,“我岩族生于斯,长于斯,与大地同寿,有何忧可解?倒是尔等,在赤炎界闹出好大声势,灭了仙宗下院,如今又被仙宗问责,自身难保,莫不是想拉我岩族下水?”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许多岩族首领眼中露出警惕与敌意。
诸葛亮神色不变,反而微微一笑:“诸位首领明鉴。不错,我大周是灭了天火神宫,因其暴虐统治,苛待生灵,抽取界域本源,有违天道。仙宗问责,我大周亦无所惧,因其行事,与天火神宫并无二致,甚至……犹有过之。”
他话锋一转,羽扇虚指脚下大地:“亮一路行来,深感厚土界大地之厚重,岩族同胞之坚韧。然,亦隐隐感知,此界地脉灵气,似有淤塞震颤之苦?近来地动山摇、矿脉不稳之事,是否较往日频繁剧烈许多?”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岩族首领脸色微变。地脉不稳、频发“地怒”(地震、山崩)确实是厚土界近百年来越发严重的隐痛,被视为大地之母的“叹息”,乃族中机密。
大长老岩岳目光锐利如刀:“阁下何出此言?我界地脉之事,自有我族祭司调理,不劳外人费心。”
诸葛亮从容道:“亮略通望气观脉之术,更兼我大周工部对天地灵脉亦有钻研。若亮所料不差,贵界地脉之患,根源恐非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何人敢祸乱我厚土地脉?!”一位性情火爆的部首领忍不住拍案而起。
ps.诸葛亮舌战群儒再现,体现出他的急智和口才,已经纵横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