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漠城头，吕布和霍去病已经记不清自己挡住了多少次吐息。
七次？
八次？
还是九次？
他们只知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手中的兵刃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但那团巨口，依然悬于天际，俯视着他们。
它似乎在等。
等这两个蝼蚁自己倒下。
因为对它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吕布咬牙，强行站直身体。
他回头，望向皇城方向。
那里，有陛下。
有凌烟阁。
有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他转回头，望向那团巨口，握紧方天画戟。
“来。”
“再来。”
巨口微微张开。
那比黑夜更黑的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这一次，它不打算再吐息了。
它打算亲自降临。
整个巨口，开始向下沉降。
百丈。
千丈。
万丈。
它每沉降一丈，吕布和霍去病便觉压力暴增一倍。
当它沉降到三千丈时，霍去病以枪拄地，单膝跪倒。
当它沉降到五千丈时，吕布以戟撑身，七窍渗血。
当它沉降到八千丈时——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一道赤红，一道银白！
赤红那道，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混天绫在身后飘扬如一面战旗！
银白那道，三尖刀横斩，额间天眼骤然睁开，一道金光洞穿万丈虚空，直直刺入巨口深处那点暗红光芒！
少年落在吕布身前，头也不回。
“喂，大个子，歇会儿。”
“小爷来收了这玩意儿。”
吕布看着他。
看着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看着他背后那两条呼呼燃烧的风火轮，看着他腕间那枚金灿灿的乾坤圈。
“你是……”
少年回头，咧嘴一笑。
“哪吒。”
“灵珠子转世，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莲花化身三太子。”
他转回头，望向那团正在疯狂挣扎的巨口，手中火尖枪随意一抖。
“哪儿来的野领主，也配称‘烬灭’？”
他顿了顿。
“小爷烧火都没它聒噪！”
身后，杨戬缓步上前。
他额间天眼已然睁开，那金光洞穿巨口表层无数防御，直直照进那点暗红色光芒深处。
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
“它的法则核心，在喉下三百丈处。”
“表层有九层魔焰护体，需先破其焰。”
哪吒嗤笑一声。
“魔焰？”
他抬手，混天绫飞出，迎风暴涨，刹那间化作一条赤红长河，将那万丈巨口团团缠绕！
巨口剧烈挣扎，喉中发出震天的咆哮，无数未消化文明残骸从那喉中喷涌而出，试图冲开混天绫的束缚。
但混天绫越缠越紧。
那由天界至宝织成的长绫，此刻如同一根捆仙绳，将那巨口死死勒住，连一丝缝隙都不给它留。
巨口表层，九层魔焰同时燃起！
那是第七领主三千年吞噬无数文明凝练的护体魔焰，温度高到连虚空都被烧穿，任何法宝触及，都会被瞬间焚毁。
哪吒看着那魔焰，眼睛亮了。
“好东西！”
他抬手，乾坤圈脱手飞出！
那金圈迎风暴涨，刹那间化作一道金色光环，从天而降，正正套在巨口表层！
巨口剧烈挣扎，那九层魔焰疯狂燃烧，试图将乾坤圈烧毁。
但乾坤圈纹丝不动。
它在魔焰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那九层魔焰便被压缩一寸。
三圈之后，九层魔焰已被压缩成一层。
五圈之后，那一层魔焰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
七圈之后——
那团魔焰，被乾坤圈生生从巨口表层剥离！
哪吒抬手，接住那团魔焰，在掌心掂了掂。
“还行。”
“回去给师父炼丹用。”
巨口发出震天惨嚎！
那是它三千年凝练的护体魔焰，此刻被人生生剥离，如同活人被剥去皮肤。
它疯狂挣扎，混天绫勒出的血痕越来越深。
杨戬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
他纵身而起，三尖两刃刀横斩！
刀光过处，虚空被斩出一道万丈长的裂痕！
那裂痕从巨口顶端直直劈下，劈开无数防御，劈开层层血肉，直直劈向喉下三百丈处那点暗红色光芒！
巨口拼死闪避，但刀光太快。
快到它三千年吞噬无数文明练就的反射神经，都来不及反应。
刀光落下。
那点暗红色光芒，被一刀两断！
巨口惨嚎，声震万里！
它那万丈魔躯，开始剧烈颤抖。
表层血肉大片大片剥落，每一片血肉落地，都会砸出一座小山般的深坑。
但它还没有死。
它毕竟是深渊领主，半步炼虚的存在，没那么容易死。
它张开巨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与周问同归于尽。
就在它张口的那一瞬——
周问动了。
他抬手，火之界钥悬浮于掌心。
他闭目，以皇道龙气催动界钥内核那道金纹。
那金纹，另一端连接着谁？
是焚天上人。
是那个被领主吞噬失败、残魂仍在领主腹中挣扎的败犬。
此刻，周问以火之钥为引，催动那缕金纹——
共鸣！
领主腹中，那团被它困了三百年、始终无法消化的焚天残魂，骤然剧烈燃烧！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
是焚天上人三百年道果凝练的本命真火，是火神残念孕育的复仇之火，是此刻被周问以皇道龙气点燃的——
反噬之火！
火焰从领主腹中喷涌而出，由内向外疯狂灼烧！
领主那万丈魔躯，内部开始崩解。
血肉成灰，骨骼成渣，那三千年吞噬无数文明凝练的深渊权柄，在那火焰之中，一点一点溃散。
它惨嚎。
它挣扎。
它疯狂撞击地面，试图用疼痛压住那火焰。
但没有用。
火焰越烧越旺。
从内向外，由里及表。
三息之后，领主那万丈魔躯，被烧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中央，那团被困三百年的焚天残魂，最后一次“看”了周问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
没有谢。
甚至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只有一种——
“本君……终于可以……歇了”的释然。
然后，那残魂彻底消散。
与领主的残骸一起，化作漫天飞灰。
哪吒看着那漫天飞灰，撇了撇嘴。
“这就完了？”
“小爷还没打够呢。”
他回头，望向杨戬。
杨戬没有理他。
他只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座巴掌大小的、赤红如血的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