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公的话音刚落,阮小七便跳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颤。
“嘿!我们有这么多钱,咱还打什么破鱼!往后天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再也不用在湖上风吹日晒,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七弟说得在理!”
阮小五跟着乐呵,脸上满是对安逸生活的憧憬。
“咱兄弟几个苦了一辈子,这下总算熬出头了,这些钱够咱们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阮小二也咧嘴笑着点头道:“没错!有了钱,咱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看那些赃官的脸色,不用受那些鸟气了!”
看着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宋天公缓缓敛去笑容,神色愈发凝重。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兄弟们,生辰纲虽多,却终究是有限之物。”
“咱们这一次虽打退了朝廷派出的匪兵,但朝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大军围剿。”
“咱们需要招兵买马,需要打造甲胄兵器,需要囤积粮草,处处都要用钱。若是今日肆意挥霍,钱财耗尽之日,便是我等穷途末路之时。”
“怕啥!”
阮小七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钱用完了再去抢那些赃官的便是!”
“他们从老百姓手里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咱们劫富济贫,天经地义!”
“小七说得对!”
晁盖猛地一点头,眼神中透着赞同道:“咱们既然干上了这劫富济贫的营生,还愁没钱花?”
“那些赃官豪强家里有的是金银,咱们随取随用便是!他们的钱,本就该是天下百姓的,拿过来用有何不妥?”
“晁盖哥哥所言极是!”
阮氏三兄弟齐声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全然没意识到其中的隐患。
宋天公心中早有预料,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些兄弟皆是草莽豪杰,出身底层,一辈子困在温饱线上,眼界难免受限,只知劫掠之快,却不懂经营之重。
他今日特意抛出这个问题,就是要借此机会点醒众人,让他们看清短期享乐与长远发展的利弊。
这不仅是在规划钱财的用处,更是在重塑他们的认知——要让他们明白,他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要建立一番大事业的势力,每一步都得走得扎实。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阮氏三兄弟和晁盖,准备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语,将这层道理讲透。
一旁的吴用与公孙胜已然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
吴用手中的羽扇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
他本是乡村塾师,虽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知晓“开源节流”的道理。
他清楚,只靠劫掠终究成不了大事,没有稳固的根据地,没有持续的进项,哪怕一时声势浩大,也迟早会分崩离析。
公孙胜的脸色并不好看,心中暗叹:劫掠之道乃是“寡道”,若是纵容兄弟们贪图享乐,今日抢赃官,明日抢豪强,他日无物可抢时,难免会把手伸向劳苦大众,到那时,便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模样,屠龙者终成恶龙!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宋天公,眼中满是期待,等着他给出真正的长远之策。
“晁天王,小七、小五兄弟!”
宋天公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语气耐心却带着坚定道:“劫富济贫固然解气,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咱们每劫掠一次,官府的追捕便会紧一分,兄弟们的处境也会愈发危险。更重要的是,咱们举‘鸣公堂’的大旗,是为了替百姓讨公道,不是为了做打家劫舍的草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
“咱们要做的,是建立一番真正的大事业!”
“咱们要让跟着咱们的兄弟有奔头,有未来,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而不是带着兄弟们走向绝路!”
晁盖闻言,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
方才的兴奋渐渐褪去,宋天公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他的侥幸之心。
阮小七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挠了挠头,嘟囔着问道:“那依哥哥说,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