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安从赵家峁回来,没有回家,直接去见赵炳礼。不知道赵炳礼找他有什么事,但一定是大事。
白蒜的事情让他进一步认识到这位太上皇手段的果敢和内心的冷酷。赵家要有大动作,但开疆拓土,历来要付出代价。
父亲是赵家的管家,算是体面的奴仆。如果不要节外生枝,自己将来也会成为赵文华的管家。可现在赵炳礼横插一杠,他心里没有了底,谁知将来还会出什么事。
现在,赵德安已毫无选择地成了赵家的马前卒,也是将来的替罪羊。
看来,赵家并不适合自己,早修后路已成为当务之急。
这个年轻人有头脑,有魄力,也有手段,更有担当。这是赵炳礼对赵德安的评价。
为主人做事,最重要的是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准确理解主人的意图,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这小子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小子可大用。
赵炳礼想让赵德安下碛口,独当一面。首要的任务是租赁客栈,要宽敞大气,但不要在街面。街面上的客栈租价高,也太过招摇,会招人嫉妒,容易惹是非。强龙不压地头蛇,低调做事,才更容易发展。
赵家要和参将折子俊联手做生意,赵德安心领神会,可他想不通该做什么买卖。现在要他去碛口,还要租赁客栈,心里更是疑惑。
赵炳礼和颜悦色,慷慨大度。先下去考察,不要急着决定,到时我会让文华下来,和你一起最后拍板。钱的事你不要考虑,只要合适就行。
介于经营客栈业务单一,我虑将来还会经营边城特产,至于具体经营什么,可根据实际情况,随时确定。租赁客栈时,要多方考虑,这叫有备无患。
文华那边你先别管,我跟他说。你回家准备一两天就动身,兵贵神速。还是那句话,要保密。
从赵炳礼家出来,赵德安还是摸不着头脑。
管他呢,先回家,半个月没见春玲了,真想!
回到家,看到春玲脸色憔悴,很是心疼,说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春玲娇嗔道,吃一个人的饭,养活两个人,你自己试试。
看到赵德安一脸狐疑,春玲又解释道,不怨娘,娘好着呢!
赵德安知道娘一直不喜欢春玲,嫌弃她娘家是炭猫。可他知道娘不是狠毒的人,不会对春玲做出太过分的事。
赵德安叹口气,转身出了门,在钱广德的肉铺割来一件子羊肉,交给母亲。春天,人容易发困,娘和春玲都补补。
他娘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想,放你娘的臭屁,你是心疼自己的老婆。
媳妇出身低贱,可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做婆婆的打心里喜欢,只是脸上还是强撑着,作为最后防线,也是最后一道尊严。
晚上,赵德安抚摸着春林隆起的肚子,又侧耳听了几回,还是听不见动静。
春玲推开丈夫的脑袋,说,你傻呀,才几个月了?你怕是巴不得他现在就管你叫爹吧!
赵德安傻笑。
春玲悄悄地说道,他,他爹,人家想了!
赵德安说,孩子,孩子在里边长大了!
春玲拧了一把赵德安的腰,说,你就不会,不会慢点儿吗?
……
下碛口前,赵德安还是绕道去了一趟赵家峁。这么大的事,他不能隐瞒赵文华,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