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走了,不是去赵家峁,而是那个遥远的碛口。春玲想念德安,可春玲清楚,想归想,自己不能影响德安的营生。
公公也经常出门,春玲不知道他忙什么,只知道很忙,顾不了家里的事。
家里的地没人种,雇长工养不住,只能由婆婆张罗。可家里的生活又一大摊,婆婆起早贪黑,婆婆忙里忙外,真让人心疼。
虽然婆婆还是不给她好脸色,可春玲能感觉到婆婆对她好。怕她受冷,怕她受饿,怕她受累。婆婆就是这样的人,面冷,可心里暖和。
虽然身怀有孕,可春玲不闲着,帮婆婆做饭、洗涮、喂牲口。人要识人抬举,不能不知好歹。
婆婆从不让她干重活,不要搬重东西,连一盆猪食都不让端,为这事还给她发过几回脾气。
春玲亲眼看到,婆婆发完脾气,一个人居然偷偷地抿嘴笑。
春玲发现,婆婆越来越关心她,心里暖暖的。要是德安知道,不知会有多高兴。
春玲还是犯夜梦游,这是春玲没法治愈的心病。可慢慢地,春玲发现,平时犯夜,只是到处瞎逛,很少抱人家孩子。只是每月初一十五二十三,遇到那个可恶的男人,才指使自己做这做那。以后,每到初一十五二十三,春玲就不睡觉。只要不睡觉,他就没办法。
每到这三天,春玲整夜地不睡觉。虽然又累又困,但春玲能扛得住。
春玲的身体慢慢结实,心情也好起来,见人就想笑。
十五那天,春玲帮婆婆做完家务,给婆婆打过招呼,来到哥哥家。
哥哥开春以来整天忙着打炭窑,没明没夜,人瘦得都脱了相。
打炭窑要雇人,雇人要花钱,还要管饭。人家干的是重苦力,饭得扛硬。即使没有肉没有白面,一天一顿米饭总得给人家吃吧。
家里的那点儿存粮早吃完了,哥哥只能向别人借,借钱又借粮,遭人家白眼。
嫂子没办法,出城挖野菜,给自己和孩子吃。娘儿三个可怜,面黄肌瘦的。
春玲心疼哥哥,心疼嫂嫂,心疼侄儿侄女,偷偷地把自己的私房钱拿过来。然后帮嫂嫂做晚饭,完好碗筷才回来。
春玲不敢睡,抚摸着隆起来的小腹,感受孩子的动静。
想起德安,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不知那边怎样,累不累,会不会遇到不顺心的事,会不会有危险。
想起哥哥一家艰辛,想起德安,春玲忍不住哭起来。
哭着哭着,春玲睡着了!
春玲惊恐地发现那个男人从门里进来。
春玲知道自己睡着了,真是后悔,可已没办法醒来。
春玲没有反抗,也没能力反抗,好像已经习惯了那个男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为什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春玲恶心地想。
春玲没办法,只是羞耻地感觉到,梦里的情景越来越真实,好像不是梦一样。
春玲痛苦地想,那以后该怎么办呀!
那人满意之后,对春玲说,去赵文启家,把那个宝童抱了来。如果这次再得不了手,小心你肚里的孩子。
春玲下意识地摸摸肚子,里边的孩子好像听懂话似的,动弹了几下。
春玲流着泪,慢慢地站起身,心里默默地说,孩子,妈妈真的没办法!
春玲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当了妈妈,脸不由得一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