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像一群发了疯的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眯着眼睛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微信未读99+。
微博@我的消息999+。
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经纪人王哥。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
点开微博，不用搜索，热搜榜第三赫然挂着：
#林羽赵雨柔深夜密会#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我手指有点抖，点进去。
置顶是一条娱乐八卦号的微博，发布时间凌晨三点——
“【独家爆料】《夏夜微光》剧组惊现‘剧组夫妻’？刚靠哭戏洗白的黑料男星林羽，被拍到深夜与清纯小花赵雨柔酒店房间密会！照片虽然模糊，但能清楚辨认出两人身影，窗帘未拉，举止亲密（见图1、2）。据悉，两人在剧中饰演暗恋关系，这是戏内情愫延伸到戏外了？”
配了两张图。
第一张：赵雨柔站在我房间门口，我侧身让开，借位角度看起来像我在搂她的腰。
第二张：对戏结束后，我们站在窗前说话。窗帘只拉了一半，从远处长焦拍过来，因为角度问题，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评第一是林羽黑粉：“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之前那些哭戏洗白通稿买得飞起，现在原形毕露了吧？剧组夫妻玩得挺嗨啊！”
热评第二是赵雨柔的粉丝：“林羽你离我们妹妹远点！！！雨柔才22岁，单纯善良，你这种黑料缠身的糊咖别来沾边！”
热评第三是吃瓜路人：“有一说一，照片里门不是开着吗？助理也在外面，可能就是正常对戏吧？”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对戏需要贴那么近？需要晚上十一点还在房间？装什么清纯，娱乐圈哪有那么简单的关系。”
我滑着屏幕，一条条评论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之前还觉得他演技有进步，原来是靠勾搭女演员找状态？”
“赵雨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深夜去男演员房间，懂的都懂。”
“听说林羽背后有金主，现在又搭上赵雨柔，这是要男女通吃？”
手机又开始震。
这次是王哥。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林！羽！”王哥的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你他妈在搞什么？！老子熬夜给你谈资源、撤黑稿，好不容易把你从泥坑里拉出来一点，你转头就给老子跳粪坑？！”
“王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他打断我，“照片都拍到了！门开着有什么用？助理在外面有什么用？网友会看这些吗？他们只会看标题，看图，然后给你定罪！”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你现在在哪儿？”王哥喘着粗气问。
“酒店。”
“待在房间别动，我现在过去。”他顿了顿，“赵雨柔那边什么反应？她团队联系你没？”
“还没有。”
“等着吧，马上就会有了。”王哥冷笑，“她那个经纪人刘姐是圈里有名的母老虎，护犊子护得跟什么似的。你动她手底下最值钱的‘清纯小花’，她能把你撕了。”
电话挂断。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但照在我脸上，却觉得刺眼。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检测到大规模负面舆论冲击】
【关联目标“赵雨柔”情绪状态：剧烈波动（焦虑、恐慌、愧疚）】
【关联强度：38%→42%（危机共鸣效应）】
【警告：舆论压力可能导致关联扭曲，请谨慎应对】
关联强度居然涨了。
因为危机共鸣？
我苦笑。
这时候涨关联，有什么用。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听。
“林羽老师吗？”是个女声，很冷，很公式化，“我是赵雨柔的经纪人刘静。请你在房间等我，二十分钟后到。”
说完就挂了。
连给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二十分钟后，门被敲响。
不是王哥那种暴躁的捶门，是很有节奏、但带着压迫感的叩击。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深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应该就是刘姐。
她身后是赵雨柔，低着头，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再后面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抱着文件夹，应该是助理。
“林老师，打扰了。”刘姐开口，语气礼貌，但每个字都透着冷意，“能进去说话吗？”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刘姐没坐，就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
“林老师，咱们开门见山。”她说，“昨晚的照片，已经上热搜了。对你、对雨柔，对整个剧组，都是负面影响。”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雨柔年纪小，入行时间短，很多规矩不懂。”刘姐看了赵雨柔一眼，“但林老师你是前辈，应该知道深夜单独对戏的风险。”
“门开着，助理在外面。”我说，“我们只是在读剧本。”
“我知道。”刘姐点头，“但网友不知道，媒体也不会这么写。”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但更冷了：
“所以，我来这里，是代表雨柔的团队，正式向您提出要求——从今天起，请和雨柔保持距离。戏内该怎么演怎么演，戏外，不要有任何私下接触。”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侮辱性。
但我没生气。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圈子里，保护艺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划清界限。
“刘姐……”赵雨柔突然开口，声音很小，“是我主动找林羽老师对戏的。他是在帮我，如果不是他，我那场哭戏根本过不了……”
“闭嘴！”刘姐猛地转头瞪她，“帮？他用什么帮？娱乐圈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你以为他是真为你着想？他是为了自己的戏！为了在导演面前表现！为了——”
“刘姐。”我打断她。
她停下来，看着我。
“你说得对。”我说，“我是为了自己的戏。赵老师演不好，整场戏垮了，我的表现也会受影响。所以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我说得很平静。
甚至刻意把关系说得很功利。
刘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赵雨柔也抬起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但我必须这么说。
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你能这么想最好。”刘姐语气缓和了一点，“那接下来的宣传期，也请保持这种‘各取所需’的态度。剧组安排的互动照常，但私下不要联系，不要被拍到同框，微博不要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