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后的第三天，王哥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在早上七点准时响起。
我迷迷糊糊接起来，听见他在那头兴奋得声音劈叉：
“林羽！醒了没？！快醒！天大的好消息！”
我撑起半个身子，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昨晚又失眠了，脑子里全是庆功宴上那些晃动的灯牌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什么消息？”
“《极限挑战者》！”王哥几乎在吼，“节目组正式发邀请了！常驻嘉宾！一整季！”
我瞬间清醒。
《极限挑战者》。
那个曾经让我摔得鼻青脸肿的综艺。
那个我被全网黑的起点。
“他们……找我？”我声音发干。
“废话！你现在什么热度？《空座位》还在榜一挂着呢！沈冰合作的热度还没退，节目组又不傻！”王哥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而且他们开价了——三倍！比上一季常驻的三倍！还承诺给你更多单人镜头，保证人设！”
三倍薪酬。
更多镜头。
保证人设。
听起来像个梦。
但我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节目组看中的不是我林羽，是“爆红后的林羽”，是“和沈冰合作过的林羽”，是“有话题度的林羽”。
“签吗？”王哥问。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签。”
“好！我马上去谈合同！”王哥顿了顿，“林羽，这次……别搞砸了。上次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上次的事。
录制时因为紧张频频出错，被其他嘉宾排挤，被网友剪成“废柴合集”，被骂上热搜三天。
那是我职业生涯最黑暗的一周。
“我知道。”我说。
电话挂断。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无声展开：
【检测到新机遇事件：《极限挑战者》常驻嘉宾】
【关联目标新增：吴振国（歌手，过气）、阿宝（喜剧演员）、周瑾（当红小生）】
【建议：提前建立关联读取，掌握情绪弱点】
情绪弱点。
又是这个词。
像一把手术刀，等着我剖开别人的心脏。
一周后，录制当天。
我站在《极限挑战者》的拍摄基地外，看着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
上次来的时候，我是临时嘉宾，站在最边缘的位置，镜头扫过都懒得停留。
这次……
“林羽老师！”工作人员小跑过来，笑容灿烂，“欢迎欢迎！导演在等您，我们先去化妆间？”
态度天差地别。
我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化妆间比上次大了两倍，桌上摆着鲜花和果盘，镜子上贴着我的名字。
专属化妆师已经等在旁边：“林羽老师，今天录制的服装有三套，您看看喜欢哪套？”
我随便指了一套。
化妆师开始忙碌。
镜子里的我，皮肤因为连轴转的工作有些暗沉，但化妆师手法很好，很快就遮住了。
“林羽老师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化妆师边画眼线边问，“黑眼圈有点重。”
“嗯，有点忙。”
“理解理解，您现在可是大红人。”她笑了笑，“我女儿特喜欢您那首《空座位》，昨晚还让我帮她要签名呢。”
我没接话。
签名。
那些粉丝要的，是“林羽”的签名。
可“林羽”是谁？
我自己都快不知道了。
化完妆，我走向录制大厅。
其他嘉宾已经到了。
老吴——吴振国，五十多岁的老牌歌手，曾经红过，现在基本靠商演和综艺维持热度。他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皱着。
阿宝——本名刘宝，三十出头的喜剧演员，以夸张表情和搞笑段子出名，但最近总被观众说“套路化”“尬笑”。他正和工作人员说笑，但眼神有些飘。
周瑾——二十五岁，去年爆红的偶像剧小生，粉丝战斗力极强，长相帅气但眉眼间有股藏不住的傲气。他站在窗边，没跟任何人说话，只是偶尔瞥我一眼，眼神里的不屑几乎不加掩饰。
三个人，三种态度。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是否开启低功耗意淫场？范围：全场】
【预计消耗：8点/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
“开启。”
【意淫场开启中……】
【碎片捕捉……】
老吴的念头最先涌来：
「儿子下个月去美国留学……学费还差二十万……这次节目必须多抢镜头……至少要接三个广告植入……」
「林羽那小子凭什么……靠一首歌就翻身了……我唱了三十年……」
「导演刚才是不是没跟我打招呼……看不起我过气了？」
焦虑，缺钱，不甘。
阿宝的念头：
「观众又说我只会在节目里傻笑……可是不笑我能干什么……转型……怎么转……」
「林羽那种深情人设我也能演吧……但我长得不好看……」
「这次要是再没水花……公司可能要减少资源了……」
迷茫，自我怀疑，危机感。
周瑾的念头最尖锐：
「林羽这种靠炒绯闻、蹭热度的也配和我同台？」
「节目组为了热度真是脸都不要了。」
「等会录制……得让他知道谁才是主角。」
傲慢，敌意，算计。
我关掉意淫场，心脏微微发紧。
比想象中……更麻烦。
尤其是周瑾。
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会在镜头前毁了我。
“各位老师，准备录制了！”导演拿着对讲机喊。
第一环节是热身游戏，没什么难度，大家嘻嘻哈哈就过了。
周瑾果然在抢镜，每个环节都冲在最前面，说话声音最大，笑容最灿烂。
镜头也的确偏爱他——长得帅，有活力，粉丝多。
老吴在努力接梗，但总慢半拍，显得有些尴尬。
阿宝还是老套路，拼命制造笑点，但有些梗确实……不太好笑。
我尽量保持低调，该说话时说两句，不该说话时就微笑。
但周瑾显然没打算放过我。
第二个游戏是“高空独木桥”。
场地搭了一个五米高的架子，上面架着一根三十公分宽的木板，两边没有扶手。嘉宾需要从一端走到另一端，中途掉落就算失败。
“这个环节，我们两两分组对抗！”导演宣布，“抽签决定！”
抽签结果——
我和周瑾一组。
老吴和阿宝一组。
周瑾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林羽老师，恐高吗？”他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还好。”我说。
“那就好。”他笑了笑，“我有点恐高，一会儿您可得多照顾我。”
说得客气。
但我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等会上去就加速……吓死他……最好让他当众摔下来……」
我握紧拳头。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目标“周瑾”情绪弱点：恐高（隐藏）、自尊心过强】
【是否消耗能量进行弱点标记？】
【消耗：15点】
我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