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录制,地点在江南古镇。
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节目组这次打的是“情怀寻宝”加“民宿温情”牌。
王哥在车上把平板怼到我面前,眼睛发光:“看看!看看昨天播出的第二期数据!收视率破3了!微博话题阅读量二十亿!你那段道歉视频单平台播放量破八千万!”
我扫了一眼屏幕。
热搜榜上,#林羽真诚道歉#还挂在第三位。
下面紧跟着#阿宝喜剧人的心酸#、#吴振国父子温情#——全是我上一期“制造”出来的话题。
“现在你的口碑彻底逆转了,”王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黑粉少了一半,路人盘巨稳。今天录制,继续保持——不,要更狠!你要成为这个节目的情感核心,懂吗?”
情感核心。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看向窗外掠过的古镇牌坊。
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自动展开:
【当前能量储备:549点】
【情绪染色功能解锁进度:71.3%】
【关联强度总值:142%】
【检测到新环境:古镇场景,建议开启低功耗意淫场(5点/小时)】
“开启。”我在心里默念。
【意淫场开启——】
【范围:车内及周边50米——】
【碎片捕捉中——】
王哥的念头涌来:「今晚必须让林羽再出一个神级片段……节目组那边已经答应给单人宣传资源了……」
司机:「中午吃什么……这古镇有正宗蹄髈吗……」
窗外路过的游客:「那个是不是林羽的车?!快拍!」
我关掉意淫场。
够了。
车子停在古镇外的停车场。节目组已经清了一小段区域,摄像机和工作人员严阵以待。
其他三人已经到了。
老吴穿了件唐装,有点拘谨地站着。阿宝正在和造型师说笑,但眼神时不时瞟向镜头,带着习惯性的讨好。周瑾靠在水乡廊桥的柱子上,看我下车,点了点头。
态度比上次又软了些——但那双眼睛里,探究的光更重了。
“各位老师,咱们今天分两组行动!”导演拿着喇叭喊,“古镇寻宝任务!地图和线索卡已经藏在古镇的八个点位,先找齐线索拼出密码的那组,今晚住豪华主题民宿!另一组……住普通标间。”
老套的竞争设定。
但观众就吃这套。
抽签分组——我和阿宝一组,老吴和周瑾一组。
阿宝明显松了口气。他大概觉得跟我一组胜算大——毕竟我现在是“福星”人设。
周瑾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任务开始。
古镇不大,但弯弯绕绕的小巷多如牛毛。线索卡藏得刁钻——房檐下、石缝里、灯笼内衬,甚至塞在卖糖画大爷的抽屉里。
我和阿宝穿梭在青石板路上,跟拍摄像扛着机器在后面追。
前三个线索找得还算顺利。阿宝放开了,各种插科打诨,制造了不少笑料。
但第四个线索卡住了。
提示是:“水边有声,桥下有影,午后三刻,石中藏金。”
我们把古镇里七八座桥都翻遍了,桥洞、石墩、栏杆缝,一无所获。
阿宝开始急躁,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这什么破提示……节目组玩人呢吧?”他压低声音抱怨,但对着镜头又挤出笑容,“观众朋友们,寻宝不易啊,给点弹幕鼓励呗?”
【情绪读取:阿宝→焦虑加深。深层需求:想证明自己“有用”,而非单纯搞笑。】
系统提示音响起。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四十。
午后三刻——三点整。
“宝哥,”我忽然开口,“提示说‘水边有声’——你听。”
阿宝一愣,侧耳倾听。
潺潺水声从右侧巷子深处传来。
“那边!”他眼睛一亮,带头跑过去。
是一条临水的小巷,墙角有排水沟渠,水流声清脆。巷子尽头是一座极窄的单拱石桥,桥洞下堆着些青石块。
我们蹲在桥边翻找。
还是没找到。
阿宝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对啊……石中藏金……这些石头都翻遍了……”
我盯着那些青石块。
忽然,一块石头边缘的苔藓痕迹不太对——像是被人动过。
我伸手去搬,石头纹丝不动。
“要帮忙吗?”阿宝凑过来。
“等等。”我闭上眼,假装沉思。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弹出:
【是否消耗能量进行“意念暗示”(初级)?】
【可轻微影响目标注意力指向,持续30秒】
【消耗:8点能量】
“开启。目标:阿宝,暗示方向:石头下方缝隙。”
【意念暗示开启——】
我睁开眼,看向阿宝:“宝哥,你看那块石头底下——缝隙是不是有点亮?”
阿宝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蹲下身,伸手往石缝里一掏——
“有了!”
他兴奋地抽出一张金色的线索卡,高高举起,对着镜头狂笑:“找到了!是我找到的!哈哈哈哈!”
我看着他几乎要蹦起来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意念暗示结束】
【关联目标“阿宝”情绪波动:成就感爆棚】
【关联强度:中层→深层(31%)】
【能量汲取+5点/小时(稳定)】
“林羽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在缝里?”阿宝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
“猜的。”我笑了笑,“你手气好。”
阿宝重重拍了拍我的肩,没再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最后两个线索顺利找到。我们组率先拼出密码——是古镇一家老银匠铺的保险箱密码。
打开保险箱,里面是两把黄铜钥匙,挂着“枕水雅舍”的木牌。
豪华主题民宿到手。
老吴和周瑾那组晚了十五分钟,只能住普通标间。
老吴有点失落,但强颜欢笑。周瑾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看我的眼神又深了一层。
傍晚,入住民宿。
节目组安排的“枕水雅舍”确实豪华——独栋小院,临水露台,古色古香的装潢,桌上还摆着欢迎果盘和米酒。
“今晚有夜话环节,”跟组编剧悄悄告诉我,“导演说想拍点温馨的,可以喝点酒,聊点深的。”
我点头。
温馨的。
深的。
又是催泪弹。
但我已经准备好狙击枪了。
晚上八点,四人在民宿主厅围坐。雕花木窗敞着,窗外河水潺潺,灯笼光晕染在水面。
节目组真会选景。
桌上摆着几壶温好的黄酒,几碟小菜。镜头在暗处,红光点若隐若现。
开场寒暄过后,酒过三巡。
老吴喝得最多——他酒量一般,几杯下肚,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开始还说些录节目的趣事,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家庭。
“……我儿子,”老吴端着酒杯,眼神有些飘,“今年二十一了,在美国读大学。”
阿宝接话:“那挺好呀,吴老师有福气。”
“好什么好……”老吴忽然苦笑一声,仰头把酒干了,“他嫌我丢人。”
空气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