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我到的时候，场子已经热了。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香槟塔堆得像座小山，穿黑西服的服务生托着银盘穿梭在人群里。制片、导演、嘉宾、电视台高层，还有各路媒体——能塞进这个厅的，全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王哥跟在我身边，压着声音说：“今晚你是主角，给我端着点。该笑的时候笑，该谦虚的时候谦虚，镜头多着呢。”
我点头，脸上已经挂好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刚走进门，就听见有人喊：“林羽来了！”
瞬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有探究，有欣赏，有羡慕，也有藏在笑容底下的嫉妒。
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无声弹开：
【低功耗意淫场已自动开启】
【范围：全场】
【情绪碎片捕捉中——】
左边那个穿蓝裙子的女制片：「他就是林羽？比电视上帅……听说他跟陈梦琪……」
右边戴眼镜的电视台主任：「数据确实漂亮……但黑历史还在……再观察两期……」
正前方端着酒杯的导演助理：「王导说了，今晚重点拍林羽……机位都调好了……」
我关掉意淫场。
我知道今晚我是主角。
因为三天前，《极限挑战者》播出了我参与的三期合集——父子破冰、喜剧人心酸、高空暖心互助，三个神级片段剪在一起，配上煽情的旁白和音乐，直接炸了。
网络单集播放量破1.5亿。
微博热搜前十占了四个。
全网都在讨论“林羽现象”。
“林羽老师！”导演王振国端着酒杯大步走过来，五十多岁的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花，“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拽着我往主桌走。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我们移动。
主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制片人赵总、电视台副台长、广告冠名商代表，还有周瑾、老吴、阿宝。
周瑾看见我，站起来，笑着伸出手：“羽哥，来了。”
羽哥。一周前，他还叫我“林羽”，语气里藏着不屑。
现在，“羽哥”叫得自然又顺口。
我握住他的手，微笑：“周老师客气。”
老吴和阿宝也站起来，老吴眼圈还有点红——他儿子的事上了热搜后，他接到了好几个亲子类综艺的邀请，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
“林羽，”老吴握住我的手，用力晃了晃，“谢谢你……真的。”
他是真心的。我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那份沉甸甸的感激。
阿宝在旁边嘿嘿笑，挠着头：“林羽，我经纪人说我微博涨了八十万粉……都是看了你那期节目来的……”
“是宝哥自己表现好。”我拍拍他的肩。
宾主落座。
宴会正式开始。
制片人赵总先站起来，举着酒杯，声音洪亮：“各位！今天这场庆功宴，为什么办？因为咱们《极限挑战者》——破纪录了！”
全场掌声雷动。
赵总红光满面，继续吼：“收视率破3.2！五年来的最高纪录！网络播放量单集破1.5亿！广告冠名费翻了三倍！这些成绩，靠的是谁？靠的是在座的每一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脸上。
“但今天，我特别要感谢一个人——”他举起酒杯，对准我，“林羽！”
“哗——”
掌声、口哨声、起哄声，瞬间炸开。
所有镜头转向我。
我站起来，微微躬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
“赵总过奖了，是节目组策划得好，是各位老师配合得好，我只不过做了该做的。”
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赵总哈哈大笑，仰头干了杯中酒。
然后导演王振国也站起来，举杯对着我：“林羽，我老王干了十五年综艺，没见过比你更会‘造神场面’的嘉宾！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又是一阵掌声。
我继续微笑，继续谦逊。
造神场面？
没错。
那些父子破冰、深夜谈心、高空互助——每一个“神场面”，都是我用系统精准计算、用情绪染色精心雕琢出来的。
观众看到的“真情流露”，是我调出来的。
他们感动的“暖心时刻”，是我设计好的。
就连此刻庆功宴上的“众星捧月”，也是我用三个月时间，一步一个脚印，算计出来的。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周瑾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堆着笑：“羽哥，我敬你一杯。之前有些误会，您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
【情绪碎片捕捉：周瑾→「必须跟他搞好关系……他现在是行走的热度包……下部戏说不定能蹭个客串……」】
我举起杯，和他轻轻一碰：“周老师言重了，都是工作，哪有什么误会。”
“羽哥大气！”周瑾一饮而尽，然后压低声音，“对了，我下个月有部新戏开机，都市爱情剧，还缺个唱主题曲的……羽哥有兴趣吗？”
来了。
资源置换。
我热度高，他需要话题。他手上有戏，我需要拓展影视资源。
双赢。
“周老师的戏，我当然有兴趣。”我微笑，“回头让我经纪人跟您团队对接？”
“好好好！”周瑾眼睛一亮，又给我倒了杯酒。
阿宝和老吴也围了过来。
老吴还是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最后塞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做音乐的朋友……你以后发歌需要编曲，直接找他！我打过招呼了！”
阿宝则嘿嘿笑着：“林羽，下次录节目……还得靠你带我飞啊！”
我一一应下，笑容温和，举止得体。
像个真正的“团宠”。
宴会进行到一半，赵总忽然拿着话筒上台。
“各位！安静一下！”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喝高了，但眼睛亮得吓人，“我刚接到数据组的电话！实时收视率——又涨了！破3.5了！”
全场哗然。
“而且！”赵总吼得声嘶力竭，“网络播放量——破2亿了！两个小时，涨了五千万！弹幕数破三百万条！”
他猛地转身，指向我：“林羽！这些数据，百分之七十，都是冲你来的！”
“轰——”
全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眼神里有狂热，有羡慕，有嫉妒，有算计。
我站起来，鞠躬。
一次，两次，三次。
姿态放得极低。
但心里，一片冰冷的平静。
就在这时——
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烁起来！
【检测到海量正向情绪涌入——】
【来源：观众（实时）——】
【情绪类型：喜爱（42%）、崇拜（28%）、好奇（19%）、感动（11%）——】
【能量汲取速率暴涨——】
【+120点/分钟——】
我僵在原地。
不是惊讶。
是……震撼。
虽然早就知道节目播出后会收获情绪能量，但这个速率——太恐怖了！
像一场海啸，疯狂地灌进我的能量池！
数字在疯狂跳动！
宴会厅里的喧嚣、灯光、人声，忽然变得遥远。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脑海里那个疯狂攀升的数字攫住了。
【警告：能量池即将饱和——】
【当前储备：1450点——】
【临界点：1500点——】
【请尽快使用或释放——】
临界点。
系统升级的临界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继续应付着周围人的敬酒和恭维。
但意识深处，已经开始飞速计算。
升级？
在这种公开场合？
不，太冒险了。
系统升级会发生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万一有什么异象，万一我失去意识，万一——
【能量储备：1490点——】
【1498点——】
来不及了。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我推开椅子，对周围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世界瞬间安静。
我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