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越高。
手机震了。
赵雨柔打来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三秒，然后接起来。
“林羽。”她的声音有点紧，“你看到那些……传闻了吗？”
“看到了。”我语气平静，“怎么了？”
“我经纪人有点担心，”她顿了顿，“说我们互动太频繁了，容易引发误会。”
误会？
我要的就是误会。
“雨柔，”我放轻声音，用上了点情绪染色的技巧——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真诚，更无奈，“观众喜欢我们的角色，这是好事。但我们自己知道，那只是工作，对吧？”
以退为进。
先承认“只是工作”，反而会让对方放松警惕。
果然，赵雨柔的语气软了下来：“嗯……我知道。只是突然这么多CP粉，我有点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我说，“但为了剧的热度，我们可以适当配合。你觉得呢？”
把选择权抛给她。
但话里的暗示很明确——配合，对剧好，对双方都好。
赵雨柔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好。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
系统提示：
【目标“赵雨柔”信任度提升】
【关联强度：中层（41%）】
【可尝试进行浅层梦境编织（需关联度≥60%）】
还不到时候。
我关掉界面。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工作室里只有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剧刚开播时，那些弹幕里怀疑的声音：
“林羽？是不是之前黑料很多那个？”
“管他之前是谁！现在他是我的顾清风！”
看。
多轻易。
只需要一场雨，一把伞，一个眼神。
只需要几条微博，一段花絮，几次互动。
就能让所有人忘记“黑料很多的林羽”，只记得“深情的顾清风”，和“好嗑的羽柔CP”。
系统，让一切变得精准而高效。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梦琪。
她发来一张截图——是“羽柔同心”超话里一篇同人文的片段，写的是顾清风和林小溪的亲密戏。
配文：“看得挺投入？”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
我盯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连陈梦琪……都被卷进来了。
这个被我植入梦境、加深依赖的女人，现在在吃另一个女人的醋。
多荒谬。
多……有意思。
我回她：“工作需要。”
四个字，冷静，疏离，但留了余地——工作需要，所以不是真的。
陈梦琪秒回：“下周我生日，别忘了。”
“不会忘。”
对话结束。
我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
超话里还在狂欢。
新的产粮不断刷新首页。
有人在喊：“羽柔夫妇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有人在哭：“为什么现实中的相遇不能像剧里一样美好？”
有人在猜：“两人绝对在谈！我赌一根肋骨！”
我看着那些滚动的字。
忽然很想知道——
如果我现在关掉情绪染色，停止所有引导，这些狂热，会瞬间冷却吗？
这些“爱”，会立刻消失吗？
系统界面在角落里无声闪烁：
【当前能量储备：1023点】
【关联强度总值：251%】
【CP情绪能量贡献占比：47%】
【提示：适度引导可维持长期情感能量】
【警告：过度依赖单一情绪来源存在风险】
风险？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但我停不下来了。
比较不好听的说法，就像吸毒的人，明知有毒，却戒不掉那种快感。
操控舆论的快感。
制造热爱的快感。
把所有人变成提线木偶的快感。
好听的说法是，我在用系统精准引导情感。
我用数据驱动热度。
我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攀登我曾仰望的高处。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我还是个小透明，参加一个综艺的群演录制。
休息时，我蹲在角落啃盒饭。
不远处，一个当红明星被粉丝团团围住，尖叫、礼物、闪光灯。
我看着他脸上那种被众星捧月的笑容。
心里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被那么多人爱着就好了。
现在，我有了。
手机又震了。
王哥发来消息：“平台刚敲定，加拍四集番外，专门讲顾清风和林小溪的初恋往事。赵雨柔那边已经同意了。林羽，你要彻底火了。”
火。
这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回：
“好。”
发送。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而屏幕上的光，依然亮得刺眼。
超话里，有人发了一张图——
是P的。
把我和赵雨柔的剧照合成在一起，背后加上婚礼的背景。
配文：“羽柔同心，白头偕老。”
点赞数：8.7万。
我对着那张图，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轻轻地说：
“假的。”
声音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没有回音。
只有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冰冷地闪烁：
【能量储备：1055点】
【关联强度总值：253%】
【情绪染色剩余时间：42分钟】
假的。
都是假的。
但没关系。
只要他们相信是真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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