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双手交叠在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包厢门。
虽然他现在穿着几千块的西装,拿着三万块的高薪。
但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的其乐融融,看着韩宾和十三妹谈笑风生。
他的眼神深处,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羡慕。
那是阶级的隔阂。
他刚出狱,身无分文。
虽然跟了个好老板,但骨子里那种我是个粗人的自卑感,不是几件名牌衣服就能瞬间洗掉的。
崔鹏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头的这个眼神。
御下之道,在于恩威并施,更在于给希望。
崔鹏站起身,拿起那瓶路易十三,亲自倒了一杯酒,然后径直走向角落。
“鹏少?”大头一惊,连忙想要躬身。
“拿着。”崔鹏将酒杯递到大头手里。
他并没有什么煽情的废话,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地说道。
“别羡慕。”
“大头,你既然把命卖给了我,我就不会让你亏本。”
“好好跟着我干,不出三年,我保你住豪宅开豪车!”
“到时候,法拉利,保时捷,你想开什么车,随便去车行挑。”
大头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住豪宅,开跑车。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世界啊。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大头肯定会在心里骂一句吹水怪。
但这话从崔鹏嘴里说出来,看着对方那双深邃如海,仿佛掌控一切的眼睛。
大头竟然产生了一种,这一定会实现的错觉。
不,那不是错觉。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盲信。
“鹏少......”大头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闷哼,仰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大头心里的最后那一丝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为了三万块钱打工的保镖。
而是崔鹏手里最锋利,最忠诚的那把刀。
酒过三巡。
“下去透透气吧,这包厢里烟味太重。”崔鹏整理了一下衣领,提议道。
一行人走出包厢,来到了二楼的栏杆处,俯瞰着一楼大厅的群魔乱舞。
就在这时,原本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突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桌椅倒地的声音。
“怎么回事?”十三妹眉头一皱。
作为这里的坐馆,有人闹事就是打她的脸。
只见大厅门口,一群穿着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古惑仔正推推搡搡地走进来。
所过之处,客人们纷纷避让。
为首的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扎眼的亮橙色西装,留着寸头。
眼神神经质地四处乱瞟,走起路来像是一只得了多动症的螃蟹。
洪兴,靓坤。
这个目前明面上洪兴势力最大,也最疯癫的堂主,今晚竟然带人来到了钵兰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