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指节发白地按着那本厚重的税收总账,胸口那股五味杂陈的滋味,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金銮殿上的赫赫皇威,也不是自己一手打下的万里江山。
而是那个背上血痕交错的汉朝农夫,是那个准备卖掉女儿的明朝老者,是那张布满沟壑、被泪水浸湿的老农的脸。
原来,朕做得还不够。
原来,朕所以为的皇恩浩荡,在后世子孙看来,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第一次攫住了这位开国雄主的心。
就在这片沉寂之中,那已经沉寂下去的天幕,竟再一次,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了亩产三千斤的震撼,也没有了税收政策的冲击。
光芒流转,凝聚成一行气魄吞天的标题,那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五千年的风霜镌刻而成,带着一股洞穿时空的厚重与苍凉。
【四大文明古国,为何只有华夏文明延续至今?】
【我们,是这个地球的头号玩家!】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酸楚与自省瞬间被这行字所带来的巨大冲击驱散。
李世民、刘彻、嬴政……一位位帝王,在各自的时空里,几乎是同一时间,从龙椅上霍然起身。
他们死死地盯着天空,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这个问题,太大了。
大到超越了任何一个王朝的兴衰,超越了任何一位帝王的功过。
它问的,是整个族群的根!
伴随着一声激昂而厚重的古筝扫弦,历史的画卷在所有人的头顶,轰然展开!
画面之中,是无垠的沙漠与奔腾的大河。
五千年前。
当古巴比伦的祭司们驱使着无数奴隶,在烈日下修筑通往天际的神庙时,天幕的另一侧,一个头戴斗笠、手持耒耜的身影,正站在咆哮的洪水前,他的身后,是无数跟随他一起挖渠导流的先民。
四千年前。
当古埃及的法老耗尽国力,动用百万之众为自己修建死后的陵寝——金字塔时,中原的炉火烧得通红,滚烫的青铜溶液被浇灌进模具,铸造出的是祭祀天地与祖先的礼器。
三千年前。
当古希腊的哲人们漫步在爱琴海边,为城邦的定义与哲学的奥义而辩论不休时,遥远的东方,周公制礼作乐,以一套完整的秩序,规范着整个社会的运转。
两千年前。
当不可一世的罗马军团以鹰旗为指引,用短剑与盾牌构建起横跨三洲的庞大帝国时,一支同样强悍的铁骑,正从长安出发,越过戈壁,将大汉的旌旗,插在了瀚海之滨!
画面飞速流转,每一个对比,都像是一记重鼓,捶打在所有古人的心上。
“大家请看!”
天幕中,那充满自豪的解说声再次响起。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曾经辉煌的文明,在天灾与人祸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画面中,巴比伦的空中花园早已沦为传说,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沙中哭泣。
尼罗河畔,古埃及那神秘的象形文字,已经变成无人能解的符号,法老的传承彻底断绝。
恒河边,古印度的哈拉帕文明被连根拔起,后来的入侵者甚至不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如此灿烂的过往。
“唯有我们!”
“唯有华夏!”
解说的声音陡然拔高,画面猛地切换到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少年,正站在一座恢弘的建筑前,齐声朗诵。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熟悉的诗句,让无数文人墨客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诗经》!
是两千多年前,他们祖先吟唱过的歌谣!
画面再转,一个稚嫩的孩童,正趴在桌前,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那方方正正的汉字,与两千多年前,秦始皇刻在石碑上的小篆,一脉相承!
“我们的血脉中,依然流淌着孔孟的道义、老庄的智慧。我们的骨子里,依然刻着唐诗的豪迈、宋词的婉约。”
“我们,从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