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那辆孤零零旋转的轮椅,发出的“吱呀”声,一下,又一下,如同在为某人敲响丧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挥出手臂,姿态仿佛定格的女人身上。
孟雪。
她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情冷冽。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刚那石破天惊的一巴掌,真的只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可墙角下,那滩烂泥一样的人形,却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一巴掌的恐怖。
贾东旭的身体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半边脸颊以一个非人的角度凹陷下去,嘴里汩汩地冒着血沫,混合着几颗碎裂的牙齿,在地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这个念头,在每一个围观者的脑海中疯狂滋生,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看着孟雪,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鄙夷或嫉妒,而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这个女人……是怪物!
短暂到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啊——!!”
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脸,因为极致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杀人啦!打死人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冲向自己的儿子,那双三角眼恶毒地剜了孟雪一眼,随即“噗通”一声,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她就地躺倒,两条粗腿乱蹬,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满是尘土的地面,开始了自己的拿手好戏。
“天杀的破鞋打死人了啊!我的儿啊!我的命根子啊!”
嚎啕大哭声响彻院落,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易中海和刘海中。
“易中海!刘海中!你们都死了吗!眼睁睁看着她行凶杀人!”
“快报警!快去叫公安!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枪毙!必须枪毙她啊!”
孟雪冷冷地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
她站在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旁,身后的钢铁造物,与她此刻冰冷强大的气场融为一体,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股压力,甚至让刚刚还想冲上来主持“公道”的易中海和刘海中,脚步都为之一顿,根本不敢上前。
“我是正当防卫。”
孟雪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他,当众辱骂我,并且试图对我进行人身侵害。”
她的目光扫过院里那些躲闪的眼神。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人证。”
说完,她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易中海身上。
“而且,我严重怀疑,他蓄意破坏国家重要财产,并且骚扰、攻击轧钢厂功臣。”
“我现在就回厂里,联系保卫科的钱科长。”
孟雪的声音微微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让他亲自带人过来,处理这起‘流氓骚扰功臣’和‘企图抢夺功臣专属车辆’的恶性事件!”
“钱科长”!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魔力。
它不是一盆冰水,而是一桶从冰窖里刚取出来的液氮,兜头浇在了贾张氏和易中海的头上!
贾张氏那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甚至还保持着拍打地面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只剩下惊恐。
易中海更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报警?
就像贾张氏喊的,那叫“人民内部矛盾”,警察来了,顶多是调解,就算打伤了人,赔钱或者判个几年。
可要是惊动了轧钢厂的保卫科,惊动了钱科长,那问题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保卫科是什么地方?那是厂里的暴力机关!
钱科长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专门处理厂内各种“疑难杂症”的狠角色!
骚扰功臣?
破坏生产?
企图抢夺车辆?
这任何一个罪名扣下来,都够贾东旭喝一壶的!他那个靠着工伤身份才勉强保住的岗位,怕是当场就要被撸掉!连带着抚恤金和所有待遇,都得化为泡影!
易中海的“养老大计”,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易中海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一大爷的架子,赶紧上前几步,不是去质问孟雪,而是去拉扯地上撒泼的贾张氏。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哀求。
“行了!别嚎了!你还嫌事情不够大吗!”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吼道。
“还不快去看看东旭!”
贾张氏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的悲愤瞬间被恐慌取代。她也顾不上满身的尘土,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扑到贾东旭身边。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贾东旭的鼻息。
当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流时,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有气,没死。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屈辱和后怕。
两人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走到墙角,一人抬着贾东旭的头,一人抬着他的脚,把他那近一百五十斤的身体,如同抬一头死猪般,狼狈地抬了起来。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一行人低着头,在全院邻居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逃也似地回了自家屋子。
“砰”的一声,贾家的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姜凡从头到尾,都只是平静地站在孟雪身后,看着这场闹剧的开场与落幕。
他的眼神深邃,没有任何人能看懂他此刻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