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位厂领导惊讶的目光中,小雅和何雨水从屋里搬出那张老旧的八仙桌和几个凳子,就摆在堂屋门口的走廊上,这里通风,还能吹到电风扇。
然后,两个女孩像变戏法一样,从厨房里端出一道道菜: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土豆烧鸡;撒着白糖、酸甜开胃的凉拌西红柿;切得整齐、淋着香油的皮蛋;酱色油亮、啃起来带劲的卤鸭脖子;打开后肉香浓郁的牛肉罐头;圆润诱人的卤蛋;酥脆的五香花生米;还有那黄澄澄、糖水清亮的黄桃罐头。
八个菜,有荤有素,有凉有热,有家里做的,也有罕见的罐头食品,虽然不算多么奢华,但在这年头,在这普通工人家庭,绝对是超规格的招待了!尤其是那满满一大盆土豆烧鸡,鸡肉块大扎实,土豆浸透了汤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苏辰同志,你这太破费了!”杨厂长有些不好意思。
“领导放心,都是家里现成的东西,不值什么钱。”苏辰笑道,“这鸡是朋友送的,土豆是买的,罐头是南方带来的存货。领导们能来,是给我面子,粗茶淡饭,别嫌弃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三位领导看着这桌菜,心里对苏辰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会办事,不张扬,还有本事。难怪李怀德这么看重他。
易中海和刘海中在旁边看着那一桌菜,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再想想自己家晚上只有一个猪头,刘海中家估计也就是寻常菜色,心里的酸水咕嘟咕嘟直冒。更让他们难堪的是,苏辰只搬了四个凳子出来,显然是给三位领导和他自己准备的,根本没有他们的位置!
他们俩像两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易中海脸上火辣辣的,他好歹是八级工,院里的一大爷,何曾受过这种冷落?刘海中更是急得额头冒汗,他几次想开口插话,巴结一下领导,可看到领导们只顾着和苏辰说话,讨论电风扇和分厂的事情,根本没人看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看着苏辰招呼三位领导落座,他自己也坦然坐下,四人举杯寒暄,易中海和刘海中再也待不下去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尴尬和难堪,只好悻悻地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后院。
席间,气氛融洽。三位厂领导虽然位高权重,但在苏辰这顿精心准备又不显奢华的“家宴”面前,也放下了架子,谈笑风生。土豆烧鸡浓香入味,牛肉罐头肉香醇厚,白糖西红柿酸甜开胃,就连简单的五香花生米和皮蛋,也成了下酒的好菜。更难得的是那两台嗡嗡转动的电风扇,持续送来凉风,驱散了夏夜的闷热,让人胃口大开。
李怀德喝了一口苏辰拿出来的茅台——这酒在这个年代可是绝对的稀罕物,一般人别说喝,见都难得见到——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化开,他惬意地眯起眼,夹了一筷子卤鸭脖子,边嚼边看似随意地问:“苏辰啊,我看你跟你们院里的易中海同志,关系好像……不太融洽?今天在厂里,他似乎对你有不小的意见?”
苏辰正给身旁的小琳夹了块没有骨头的鸡肉,闻言动作不停,神色平静,语气却毫不掩饰那份冷意:“李厂长,不是不太融洽,是很不融洽。易中海这个人,表面公正无私,道貌岸然,实则是个伪君子,缺了大德的伪君子。”
这话说得直接而辛辣,让在座的杨厂长和张书记都微微一愣。他们没想到苏辰会如此直白地评价一位八级工、院里的管事大爷。尤其是张书记,主管思想工作,对“团结”、“和睦”看得比较重,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苏辰仿佛没看到张书记的表情,继续平静地说道:“我父亲牺牲,尸骨未寒,他就敢私自代领组织发给我的抚恤金,美其名曰‘帮忙保管’,实则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我妹妹带着三岁幼妹,家里断粮两天,上门求借两块钱买玉米面活命,他以‘院里困难户多,要一碗水端平’为由,一分不借。转头就和后院那位聋老太太合谋,想把我妹妹嫁给傻柱何雨柱,好名正言顺谋夺我父亲留下的工位,甚至可能还想染指那笔抚恤金。”
他顿了顿,看向张书记:“张书记,您是管思想工作的。您说,这种面对烈士遗孤,见死不救,反而算计人家家产、逼迫人家妹妹嫁人的人,配得上‘尊老爱幼’、‘团结邻里’这八个字吗?我父亲是为保护国家财产牺牲的烈士,我是烈属。易中海这种行为,往轻了说是思想觉悟低下,私心过重;往重了说,是不是有点欺压烈属、破坏军民团结的味道?”
杨厂长和李怀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知道易中海是八级工,技术好,在厂里也算个骨干,但没想到在院里是这副德行!尤其是涉及到烈士抚恤金和逼迫烈属嫁人,这性质可就严重了。
张书记眉头紧锁,他看向苏辰。这个年轻人说话直来直去,甚至有些尖锐,不符合他对“知识分子”、“硕士”温文尔雅的固有印象。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