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林闻言,又惊又疑,连忙摆手道:“道长说笑了!我黄家虽是临江城商户,祖上三代却从未涉足仕途,这孩子怎会有如此仕途机缘?”
“非也,非也。”道长摇头轻笑,“此子之高位,非寻常仕途可比。他乃天王星转世,身负异命,富贵权势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其日后成就远非尔等所能想象。”
“我儿……当真有这般大的机缘?”黄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道长捋了捋颌下长髯,郑重地点了点头。
黄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抱起自己的孩儿,低头凝视着他稚嫩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
接着目光恳切地望向道长:“道长,犬子刚降世尚未定名,恳请您赐一吉祥之名,愿他此生安泰顺遂,无灾无虞。”
道长双目微阖,指尖掐诀似在推演天命,片刻后睁眼颔首:“此子身负鸿元真气,蕴泰山之尊、天地之灵,便唤作黄鸿泰如何?‘鸿’承天道浩气,‘泰’应安泰之兆,正合他济世之命格。”
“黄鸿泰……好名字!”黄林反复默念,眉宇间满是欣喜,连忙拱手致谢,“多谢道长赐名,此名既雅致又含吉兆,犬子定当不负此名!不知道长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这份点化之恩。”
“老道闲云野鹤,浪迹天涯,世人皆称我云鹤道长。”道长淡淡一笑,目光却愈发深邃,凝视着襁褓中的黄鸿泰,话锋陡然一转,“黄老爷,老道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鹤道长但说无妨,但凡关乎犬子命格,在下洗耳恭听。”黄林神色一凛,连忙说道。
接着他又瞥了眼堂内侍立的下人,扬声道:“你们先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入内。”
“是,老爷。”丫鬟仆妇们纷纷躬身退去,厅堂内只剩黄林、云鹤道长,以及襁褓中的黄鸿泰。
云鹤道长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黄老爷,此子乃天界神主降世,身负度化众生之使命。老道此番前来是因为我与贵子有夙世师徒之缘,若您肯让我将鸿泰带走,传他上乘道术,顺应天道命格,日后他便可执掌天王之任,拯救万民于水火。”
“什么?”黄林脸色骤变,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紧,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抗拒,“道长,我当您德高望重,才以礼相待,没想到您竟要带走我的孩儿!我黄家三代单传,而我黄林四十五岁才得此麟儿,好不容易有了香火延续,怎可让他上山学道、远离红尘?即便他不入商道,日后也可入仕为官,光耀祖宗门楣,岂能如出家人般斩断尘缘?”
他紧紧护住怀中的黄鸿泰,衣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道长,此事绝无可能,不必再提!”
云鹤道长轻叹一声,目光沉凝:“黄老爷,天命不可违。此子是应劫而来,若强行逆天而行,不仅会辜负他的命格,恐怕还会累及黄家……”
“休要危言耸听!”黄林打断他的话,脸色已然沉了下来,“我心意已决,还请道长自重。”
云鹤道长见状,不再强求,只是抬眼望向黄林,神色变得复杂:“既然老爷不听劝,老道也不便多言。只是我观老爷印堂发黑,隐隐有霉气缠绕,近日恐有祸事临门,还望多加提防。”
黄林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如今我喜得麟儿,家中和睦顺遂,虽非官宦世家,却也是临江城有头有脸的富商门第,平日与人无冤无仇,能有什么祸事找上门来?”云鹤道长见他执迷不悟,不再多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淡黄色灵符,递到他面前:“此乃辟邪灵符,能驱邪祟、挡灾厄,愿老爷能逢凶化吉。”
见黄林并未伸手去接,道长便将灵符轻轻置于桌案之上,目光最后望了一眼襁褓中的黄鸿泰,眸中似有不舍与期许,随后颔首道:“老道先行告辞。日后若遇解不开的困局,可前往齐云山清云观寻我。”
“道长请便。”黄林淡淡应声,并转身相送。
云鹤道长转身离去,青袍身影很快消失在厅堂门外。
云鹤道长渐行渐远,风中飘来他意味深长的一句低语:“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话音袅袅,似带着天道轮回的沧桑,萦绕在临江城的街巷之间。
此时襁褓中的黄鸿泰不知何时已然醒转,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澄澈明亮,虎头虎脑地望着俯身凝视他的父亲,小嘴角还微微上扬,竟似有几分灵动的笑意。
黄林心中的忐忑被这天真模样冲淡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胎发,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期许:“孩子,你是我们黄家的希望,是全家的骄傲。将来你要么入仕为官,造福一方百姓;要么继承家业,成为商业巨擎,光耀门楣——绝非上山学道、斩断尘缘的出家之命,是吧,我的儿?”(其实黄林心里也因道长之言多了些许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