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残影彻底溃散。
那股源自星海龙皇的恐怖压迫感，终于潮水般退去。
道馆内死寂的空气却并未因此而变得轻松，反而因为压迫的消失，让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敬畏感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苏羽随手关闭了决斗盘的能量开关。
他将卡组从卡槽中抽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
他那平静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根本不存在，他只是抬手，随意地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蚊子。
“苏……苏大师！”
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白啸天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脚步虚浮，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位为电子流操劳了一生的老馆主，此刻浑浊的老眼中泪水纵横，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前所未见的激动。
他冲到苏羽面前，双腿一软，竟要直直地跪下去。
苏羽眼疾手快，手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他。
“您……您是我们电子流的救命恩人啊！”
白啸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反手死死抓住了苏羽的手臂。
他的手掌因为过度激动而冰凉，那份颤栗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那样强大的力量……那样神乎其技的召唤方式……老朽这辈子，闻所未闻！”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信念崩塌后又被重塑的狂热。
“从今天起，这电子流掌门之位，就是您的了！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带领我们重回巅峰！”
“别别别，打住。”
苏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连忙抽回手，身体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与那份狂热拉开距离。
“我只是个路过的决斗者，看不惯那家伙仗势欺人，顺手打个牌而已。”
苏羽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掌门什么的，免谈，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了那个拘束。”
旁边的白玲，一双美目已经彻底化作了璀璨的星河。
她双手无意识地捧在心口，看着苏羽的眼神，那种纯粹的崇拜之中，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爱慕，几乎要从眼眸中溢出来。
不久前，那个男人还只是个让她感到好奇的神秘路人。
而现在，他挡在她身前，召唤龙皇碾压一切的背影，已经化作一道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灵魂最深处。
“师父……您刚才太帅了！”
白玲的脸颊浮现出两团醉人的绯红，声音也变得软糯，再也没有之前面对赵铁时的恐惧与惊惶。
她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
“如果您不嫌弃，电子流和我……都愿意听从您的差遣……不管是什么要求……”
这话说得大胆又直接，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与冲动。
苏羽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
那些电子流的弟子，每一个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狂热与崇拜，仿佛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他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打个牌而已，别搞得这么夸张好不好？”
“又不是什么邪教现场。”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指向道馆那破损的大门外。
“先把那个垃圾处理一下吧，别脏了道馆的地。”
门外，赵刚那群如蒙大赦的手下们，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惊醒过来。
他们听到苏羽没有追究的意思，一个个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昏死过去、身体扭曲成一团的赵刚抬上车。
至于那台被撞出恐怖凹陷的推土机，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发动汽车，狼狈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