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想要把地球炸了的宏大愿望，在一次次“GameOver”的洗礼下，不知不觉缩水成了“老子一定要把这屏幕填满”的卑微执念。
终于，在他进行第一万次尝试时，那条长得令人绝望的蛇尾巴，无可避免地封死了蛇头最后的一丝生路。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像素骷髅头。
“不——！！！”
这一声嘶吼，凄厉、绝望，比他在死亡皇后岛杀死师父时还要惨烈三分。
但其中已经听不出一丝一毫想要杀人的欲望，纯粹是一个被游戏机制逼疯的玩家发出的灵魂呐喊。
一辉周身那恐怖的凤凰座小宇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崩塌消散。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颓然跌落，双膝跪地，双手还保持着捧着掌机的姿势，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那些曾经支撑他从地狱爬回来的憎恨、愤怒，此刻全都被那种“为什么在最后一格转弯慢了0.1秒”的悔恨所取代。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一辉”负面情绪已清零，当前精神状态：极度空虚。】
秦羽满意地点点头，拍掉手上的瓜子碎屑，走上前去。
他稍稍用力，便将那个掌机从一辉僵硬的手指中抽了出来。
“还要继续吗？”秦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一辉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秦羽手中的掌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不是对黄金圣衣的渴望，那是一个赌徒想翻本的本能。
“现在的你，不行。”
秦羽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摇了摇，“手速太慢，反应迟钝，最重要的是，你的设备太差了。这种入门级的掌机，怎么配得上凤凰座的手指？”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圣域特快专递长期劳务派遣合同（试用版）》。
“想要通关吗？想要那种没有延迟、按键反馈如丝般顺滑的【大师级电竞手柄】吗？”秦羽的声音充满了恶魔般的诱惑，“那个需要积分兑换。而在这个世界上，赚取积分最快的方式，除了抢银行，就是给我送外卖。”
他把合同拍在一辉还在颤抖的胸口上。
“签了它。只要你跑得够快，别说通关贪吃蛇，我让你在圣域玩VR切水果都行。”
一辉呆滞地看着胸口的那叠纸，大脑还在处理那条像素蛇的死亡画面，身体却因为听到“通关”两个字而产生了一种可耻的渴望。
尊严？
在那种只差一格就能填满屏幕的执念面前，尊严算个屁。
但他毕竟是凤凰座。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辉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属于战士的傲气似乎又回光返照了一瞬。
他猛地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把挥开那份合同，踉跄着转身就想走。
“无聊的把戏……我不会受你摆布的。”一辉咬着牙，虽然脚步虚浮，但还是强撑着不想承认自己刚才是因为一个破游戏心态崩了。
“哦？要走啊？”
秦羽并没有阻拦，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推车里拉出一张长长的、甚至拖到了地上的打印清单。
“走可以，先把刚才那台掌机的磨损费、精神损失费、场地占用费，还有你手下撞坏我店铺风水的赔偿金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