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羊皮纸被亚路比奥尼狠狠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微尘。
卷轴末端，那个象征着圣域最高权力的教皇印章，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猩红微光，仿佛一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白羊宫门前的每一个人。
秦羽没去看地上的卷轴，目光越过亚路比奥尼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两排带着黑色面具、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的处刑队身上。
这些人身上没什么活人味，只有常年在阴暗地牢里浸泡出的霉湿气。
看来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亚路比奥尼指着秦羽身后的清洗槽，声音因为愤怒和某种莫名的恐惧而变得尖锐：“穆！你被这个奸商蒙蔽了！教皇厅的炼金术士已经鉴定过，那种诡异的蓝色液体根本不是什么清洁剂，而是某种能够腐蚀小宇宙根基的黑暗炼金产物！他在试图废掉圣斗士的圣衣！”
腐蚀小宇宙？
秦羽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收银台的边缘。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按照圣域的法律，跟“黑暗”沾边的罪名通常都是直接处死，连审判流程都省了。
穆脸上的温和神色渐渐敛去，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质疑他的审美可以，但质疑作为圣衣修复师的专业眼光，这就触碰到底线了。
还没等穆开口，秦羽率先从收银台后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职业假笑。
“这位……仙王座的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秦羽随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捡起一块满是油污和铜锈的护腿，那味道刺鼻得像是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你说我的产品腐蚀圣衣？那不如我们当着教皇敕令的面，打个赌？”
亚路比奥尼冷哼一声，手中的锁链像毒蛇般微微昂起：“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这不叫条件，这叫消费者权益保护验证。”秦羽根本无视那条锁链，将手中的脏护腿扔到亚路比奥尼脚边，“很简单。这里有两件同样废弃的白银级护腿。你用你引以为傲的传统手艺，或者是你们那个什么星云打磨法，我用我的机器。咱们比比谁更干净，谁更‘伤’圣衣。”
秦羽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如果我的机器有一丁点损伤圣衣结构，我立刻拆店走人，脑袋给你当球踢。但如果我赢了……你要赔偿我因恶意诽谤造成的名誉损失费和误工费。”
亚路比奥尼看着脚边的废铁，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一言不发的穆。
他知道，这是穆在默许这场赌局。
作为白银圣斗士中的佼佼者，他对自己的小宇宙控制力有着绝对自信。
“好。”亚路比奥尼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我会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他猛地蹲下身，捡起那块护腿。
并没有使用任何工具，仙王座那庞大的小宇宙瞬间集中在掌心。
细密的银色光辉如同无数把微小的锉刀，覆盖在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
“星云……研磨！”
虽然用必杀技的名字来干这种粗活听起来很掉价，但效果确实惊人。
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飞溅的火星，在白羊宫门前炸响。
亚路比奥尼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滴落。
他在用每一分小宇宙去感知金属的纹理，小心翼翼地剥离污垢，这不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精神的高强度透支。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
亚路比奥尼的呼吸变得粗重，但他手中的护腿确实露出了原本的银白光泽，虽然表面布满了细密得如同发丝般的划痕，但在传统工艺里，这已经算得上是上乘的预处理。
“看到了吗！”亚路比奥尼举起那块发烫的金属，眼中满是血丝，带着胜利者的狂傲，“这才是圣斗士的技艺！只有汗水和小宇宙才能赋予圣衣灵魂！”
秦羽打了个哈欠，甚至有些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灵魂我是没看见，我就看见你在那儿磨洋工。”
他转身，随手抓起另一块更脏的护腿，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身后那台一直嗡嗡作响的清洗槽。
“系统，最大功率，强力去污模式。”秦羽在心里默念。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也没有热血沸腾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