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律令,又似一声终结纪元的丧钟。
它不响亮,却穿透了所有空间的阻隔,越过了所有维度的壁垒,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正在观看着这场处刑的生灵灵魂深处。
一时间,诸天万界,无数星域,亿万文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不解、以及一丝被点燃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
神不是无所不能?
这是何等狂悖的言论!
这是对宇宙至高真理的公然挑衅!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人,那个白衣身影,却散发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场。
仿佛他不是在阐述一个观点,而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冰冷事实。
然后。
就在这万界生灵因他一句话而心神剧震的刹那。
最令人无法理解、甚至足以颠覆万界强者三观的一幕上演了。
面对那五支裹挟着因果律、锁定着存在概念、足以将神明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除的漆黑杀箭,南宫逸动了。
他的动作,慢。
慢得出奇。
在超神学院,在葛小伦那被“神河超级计算机”辅助到极致的动态视界中,南-宫逸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成了亿万个信息帧。
可即便如此,那呈现出的画面依旧是矛盾且诡异的。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不是缩地成寸,没有空间跃迁,就是最纯粹的,血肉之躯的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与第一支天诛箭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一个绝对无法闪避的死亡领域。
也就在这一步落下的同时,他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被以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常识的角度,轻轻向上一挑。
没有能量爆发。
没有剑气纵横。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衣角的尘埃。
叮!
一声清脆的、空灵的、宛若两块上好美玉轻轻碰撞的响声,在这死寂到连光线都被吞噬的战场上,突兀地荡开。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一个观战者都耳膜嗡鸣,心神俱颤!
万界观众通过无数光幕,惊骇欲绝地发现,那第一支蕴含着必杀意志、足以洞穿三维空间、锁定过去未来的黑箭……
竟然在接触到那把凡铁断剑的瞬间,停滞了。
是的,停滞。
它上面缠绕的所有毁灭性的力量,所有锁定因果的规则丝线,所有抹除存在的可怕概念,仿佛都在那一声“叮”中,被瞬间清空,格式化了。
它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人偶,从一个凶戾的猎杀者,变回了一块冰冷的死物。
然后,那截断剑的剑尖——如果那豁口还能被称为剑尖的话——轻轻一拨。
那支足以让神明色变的天诛箭,划出了一道滑稽得令人想要发笑的弧线,失去了所有准头,斜斜地射向了无尽的高空。
最终,在所有人视线的尽头,在漆黑的云层深处。
轰!!!
没有声音,却有了一场极致的毁灭。
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漆黑空洞在那里猛然张开,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云层、光线、还是空间本身。
一箭,仅仅是被拨飞的一箭,就在苍穹之上,制造出了一个永恒的宇宙伤疤。
德诺三号指挥室内,葛小伦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神河超级计算机,第一次,没有给出任何数据分析。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任何数据可以支撑!
“这……怎么……可能……”
蔷薇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风化的砂石,她引以为傲的空间理论知识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齑粉。
紧接着。
叮!
叮!
叮!
叮!
又是四声连绵不断的,如同死亡咏叹调般清脆的脆响。
南宫逸的身形,在那五支足以构建起必死之网的箭矢之间,如入无人之境。
闲庭信步。